第1389章 黄雀在后
第1389章 黄雀在后 (第2/2页)“移动!”
三人小组呈三角队形冲进大门。
布莱克率先进入,枪口快速扫过大厅。
左侧楼梯,右侧走廊,正前方通往设备间。
厅内空无一人,煤油灯在地上滚动,火苗舔舐木地板。
“清理一楼!”布莱克打出手势。
德里克和奎恩分头搜索两侧房间。
布莱克快速检查尸体。
地上躺着的两个中年男子穿廉价化纤长袍,手中AK步枪甚至没上膛。
不对。
不是专业守卫。
绝对不是偷袭自己的那些人。
至少不是一伙的。
“这些是平民……”他低语:“不是士兵。”
耳机传来雷诺声音:“A组,我们在后门遭遇强烈抵抗,请求支——”
话音中断,变成激烈交火声和一声闷哼。
“雷诺!”布莱克喊道。
没有回应。
只有持续枪声。
“B组全员,向大厅集结!”他下令:“我们被包围了,必须建立防御!”
夜晚11点18分,控制楼外围。
宋和平趴在东南侧水塔阴影里,透过瞄准镜观察战场。
“敌方狙击手已清除。”
约瑟夫的声音从AN/PRC-163电台传来。
“确认死亡。突击二组报告。”
“维修厂屋顶报告:敌方B组三人已被逼进入控制楼后门。”
宋和平切换频道:“各小组注意,猎物入笼。按第三阶段计划,逐步压缩,逼入核心区。我要布莱克活口,麦苏尔必须活捉。”
他收起步枪,像影子滑下水塔锈蚀梯子。
两名队员从阴影浮现,跟在他身后。
这是他亲自带领的猎杀小组,负责最后收网。
“老板,热成像确认麦苏尔在二楼东侧设备间。”
宋和平点头:“突击一组从楼梯上,我们走外墙。记住,都要活的。”
夜晚11点22分,控制楼二楼走廊。
布莱克背靠斑驳水泥墙,大口喘息。
他的小队只剩四人。
自己、德里克、奎恩和刚从后门突破的维克多。
汤姆和雷诺失联,凶多吉少。
“报告状态!”他低吼。
德里克快速检查:“我还行,弹药充足。”
“轻机枪剩一百二十发。”维克多啐出带血唾沫:“右肩中弹,贯穿伤,不影响射击。”
奎恩脸色苍白:“德里克左臂被弹片划伤。”
布莱克快速思考。
他们被完全包围,敌人没有强攻,而是在外围逐步压缩。
这典型的围猎战术,目的是活捉或逼降。
“检查每个房间。”他说,“麦苏尔一定还在楼里。找到他,干掉他,人物就算完成了,即便宋和平赶来,也没任何意义。”
说干就干。
四人呈钻石队形沿走廊搜索。
布莱克打头,维克多断后,德里克和奎恩负责左右警戒。
夜视仪下,走廊两侧门都敞开着,房间内堆满废弃设备和文件。
突然,布莱克停下。
热成像显示,前方右侧房间有微弱但稳定的热源。
不是人体,是电子设备运行散发的热量。
但热源形态很奇怪——呈长方形,边缘整齐。
“隔热箱。”他低语:“有人在用隔热材料隐藏热信号。”
他打出手势:准备突入。
德里克移动到门侧,从战术背心取下一枚闪光弹。
奎恩和维克多分别瞄准门框两侧可能射击位置。
布莱克伸出三根手指,一根根收起。
三、二、一——
德里克踹开门,闪光弹滚入房间。
“砰!”
强光与巨响在密闭空间放大数倍。
即使戴防闪光护目镜,四人仍有短暂视觉残留。
“突入!”
布莱克率先冲进房间。
战术手电的强光束如利剑般刺破尚未散尽的烟雾。
这是一个老旧的设备间,约六米见方。
锈蚀的配电箱像巨兽的尸骸堆迭在墙边,仪表盘的玻璃碎裂,指针永远定格在某个早已被遗忘的时刻。
空气中有浓重的灰尘味、机油味,还有一丝化学试剂的微酸气息。
房间最深处,一个近两米高的金属柜子倚墙而立。
柜体表面覆盖着银色隔热毯,边缘用军用胶带仔细密封,在光束照射下反射出冷淡的光泽。
热成像显示,柜子后面蜷缩着一个清晰的人形热源。
胸腔因急促呼吸而快速起伏,体温比环境高出不少。
布莱克压低声音喝道:“麦苏尔!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出来!别逼我们开枪!”
柜子后只有死寂。
维克多从侧翼挪步,MK48轻机枪的枪口稳定地对准柜体中部。
“三秒钟!”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不出来我们就穿透射击!”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一秒。
两秒。
就在第三秒即将结束时,一只颤抖的手从柜子边缘缓缓伸出。
手指细长,指甲缝里嵌着污垢。
接着是第二条手臂,然后整个人踉跄着挪了出来。
麦苏尔看起来比情报照片老了至少十岁。
头发已灰白大半,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脏兮兮的白衬衫领口磨损起毛,卡其裤的膝盖处磨得发白。金丝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他的左手紧紧抓着一个破旧的帆布背包,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麦苏尔?”
布莱克开始确认身份,枪口始终对准对方胸口。
“是……是我……”麦苏尔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浓重的阿拉伯语口音:“你们是谁?CIA的清洁工?还是‘见证者’部门的回收小队?”
“这不重要。”
布莱克的手指开始下压扳机。
干掉对方。
任务完成。
突然,麦苏尔嘶吼道:“别动!否则大家一起死!”
一边说,一边松开另一只手里一直抓住的帆布包。
噗通——
包落在地上,扬起尘土。
他手里的一个类似老式手机一样的东西露了出来。
布莱克瞬间识别出对方手里的装置。
苏联时期PMK-3型遥控起爆器,多见于简易爆炸装置。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房间:墙角堆迭的配电箱后面,几个用帆布遮盖的方形物体;天花板通风口的格栅有明显拆卸重装的痕迹;甚至地板上的几块瓷砖边缘也有细微的撬动痕迹。
这个房间是个陷阱。
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牢笼。
“别冲动!”
布莱克立即放低枪口,左手在身后快速打出手语:暂停一切攻击动作。
“把那个放下,我们可以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
麦苏尔后退一步,背脊抵住金属柜子,身体因肾上腺素而剧烈颤抖。
“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播种者’计划的清道夫!哈拉布镇的屠夫!你们来拿走证据,然后让我‘被恐怖分子击毙’!”
他举起起爆器,拇指在红色开关上微微松动,又立即按紧。
那个细微的动作让布莱克的心脏几乎停跳。
“看到这个了吗?”麦苏尔的眼睛在镜片后疯狂闪烁:“房间里我埋了四公斤炸药,分布在四个角落。但这还不是最精彩的——”
他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我在炸药里混合了氯代磷酸二乙酯和异丙醇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像在背诵化学公式。
“知道那是什么吗?VX神经毒剂的前体化合物。只要爆炸,高温会让它们部分合成并气化。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浓度足以在三十秒内杀死所有人。没有防毒面具能完全过滤,没有解毒剂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起效。”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维克多的手指僵在扳机上。
德里克的呼吸变得粗重。
布莱克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在脑海中快速绘制房间结构图——门在身后五米,窗户被铁板焊死,通风管道直径太小无法快速通过。
即使瞬间击毙麦苏尔,他松开的拇指也会触发爆炸。
而如果炸药中真的混有化学前体……
“听着……”
布莱克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刻意放缓了语速。
“我们不是来杀你的。上级命令明确要求:带回活口,回收证据。你手里的东西对国家很重要。”
“谎言!”麦苏尔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喷在镜片上:“我听过太多‘保证’了!”
他的拇指在开关上微微滑动,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房间里所有人的神经。
“放下起爆器。”
布莱克慢慢举起左手,手掌朝外,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我保证你会被安全移交,接受公正审判。”
“保证?”
麦苏尔发出刺耳的干笑,笑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你们这些人拿什么保证?用生化武器屠杀平民,然后把罪名栽赃给别人?让整个村庄的人烂掉血肉,然后在报告上写‘遭遇不明化学袭击’?使用新型毒剂,测试杀伤结果,你们的话撒旦都不信!”
他的情绪开始失控,眼泪混着汗水流下。
“哈拉布镇三百二十七个平民!包括九十六个孩子!他们的尸体融化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而你们的报告上说……说那是西利亚政府军的暴行!”
布莱克感到一阵寒意。
“麦苏尔,听我说。”
他改用更柔和的语调,像在安抚受惊的野兽。
“我知道你经历了可怕的事。但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把东西放下,把证据交出来,你可以上法庭作证,让真正该负责的人——”
“法庭?”麦苏尔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诡异平静:“你以为那些大人物会站上法庭?他们连听证会都不用出席!律师会处理一切,媒体会转移焦点,三年后所有人都会忘记哈拉布镇发生过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在红色开关上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但我不会忘记。我每晚都梦见那些孩子的脸。所以我在炸药里加了点‘纪念品’——从哈拉布镇的土壤里提取的残留物。如果今天非要死,那就让我们都带着那些亡魂的印记下地狱吧。”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钝刀切割神经。
维克多悄悄调整枪口角度,试图瞄准麦苏尔持起爆器的手臂。
但角度太刁钻,任何射击都可能引发灾难。
布莱克的目光与麦苏尔在空中对峙。
他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那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而是一个早已准备好赴死之人的平静疯狂。
而就在这时,布莱克的眼角余光瞥见门口底下的缝隙里,有什么阴影一晃而过。
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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