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观元
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观元 (第1/2页)他的话语好似无声,又好像激起了什麽无形的存在,一道冰冷的视线看似无意的震动着,与他对视了一瞬,可在那恐怖的玄山之下,终究没有任何举动。
陆江仙微微吐出口气来。
“够了…”
李乾元镇压在此山之下,但凡是想要与他沟通交流,就不可能有意做出任何反应!
他唯一想确认其实只有一件事。
这位明阳帝君到底还有几分能耐,是否像外界所传的那一般迷失的神智,只能一遍一遍的任由轮回而无法主动逃脱!
“这就够了…
仅仅这一眼的回馈,陆江仙已经能确认许多。
“池状态没有差到那般地步…”
对这件事情,陆江仙实则是有预判的,可他顶多判断自己送那一点流光进到冲阳辖星心底下,大可以勾起魏帝的清醒意识,却没有想到太阴潜入其中的一瞬,对方甚至可以跟和自己对视!
“这可是落霞三分之一的修为…
既然如此,陆江仙更是沉默了下去。
“够隐忍的…”
这代表什麽?
这位明阳帝君硬生生忍了千年,一次一次看着山上像是戏耍一般消磨着自己的位格与性命,像是完全没有意识任由施为。
“池甚至有可能是一次次地有意配合,主动压制心智,任由摆弄,不惜一步退步步退,只为了…只为了最後那一刻有一星半点的脱身可能。’
这位帝君对自己的冷酷,绝不在对敌人的霸道之下!
“至少眼下看着…也未必是好消息。’
他沉默许久,终究沉沉一叹。
“此刻是唯一的机会…
李周巍明阳圆满,冲阳辖星必有感应,也只有这一刻,他通过这条道路接触这位明阳帝君,既不会引起他人生疑,也可以合理化明阳的震动…
“且看一看罢。’
黑暗混沌。
眼前的天地好似被重重的黑纱笼罩,呈现出深浅混一的黑,念头不断在这暗色之中穿梭,好似跨过了千万里的混沌。
而色彩沉浮之间,李周巍终於望见了一点彩色。
一座玄山。
此山举在瞑晦交织、升降不定的暗色里,周边的一切毫无定法,以至於像是在不断下沉,山下的一切都显得渺小无比,只有一点点的光色。
他微微转头,自己身後是虚幻而无边的白,好似一道阶梯,一直向前蔓延一一眼前的山越来越宏伟,自己的身躯也越来越渺小,直到小得如同一只蝼蚁,才看见了山顶下的景色。
明星灿灿。
四道金色的星辰静静悬浮着,形成了一个倒置的、斜向北的亡形。
【冲阳辖星】。
李周巍修行多年,终於亲眼目睹了这道代表明阳的群星,可此时此刻,景色却与惯常所见大不相同。举目望去,位於最前方,光芒柔和的自然是启星【上曜】…而在此星身侧,次位光芒强烈而仪态端正,正是次位星【观元】一一却被悬置在整片星辰的最下方!
护卫在侧的【帝敕】,已经被翻到了内部,而本该位於最下方中间的【阳棰】,已然倒悬在上方。李周巍不需多虑,已然明白。
“明阳逆位。
他沉沉看了一眼,心中怦动,可他的身影已经如飞蛾扑火一般越来越近,沉入了诸星之间,直到此刻,他才能感受到这四颗星辰的灼热如日与无边庞大。
“咚…”
李周巍抬起头来。
在这个位置,他已经完全置身於山底下,能看见顶上无边无际、如同山川起伏的景色一一这玄山之底平坦无边,赫然刻画着一副山川形貌之图!
此图过於广大,以至於每一山每一河,每一枝每一叶都清清楚楚,一道又一道的郡名以古篆文的形式刻画在图上,只是匆匆一眼,李周巍已经能看出这一幅山河图比如今的要宽广了太多太多!
“天变之前的山川…’
“也就是…魏李的功绩…’
那位戊光的道胎,正是用魏李的山河,反过来镇压在冲阳辖星、镇压在明阳帝君身上!
这一念过後,他的视野已经越来越沉,携带着他的浅白色光辉速度越来越快,很快让那无穷的山川都隐没在黑暗之中,很快撞进了由那四颗星围合在一起的暗域之中…
彻骨冰凉。
李周巍终於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身上的神通好像远去了,此时此刻,他如同凡人一般站在这处天地之间。
他抬眉望去,眼前是一片浩瀚天地,无日无月,风沙滚滚,脚底的黄沙早已被鲜血浸没,只是一踩,就有了轻微塌陷的感觉。
身前是密密麻麻的、摔倒折断的兵马与宫车,铜色的长戈碎片倒插在倾倒折辕的宫车前,倒映出冷冷的寒光。
“赤断镞
李周巍第一感觉当然是赤断镞!
眼前的景色与他的赤断镞实在是太像太像,可此地并没有匍匐着的夕阳,只有不见底的昏沉,密密麻麻的断壁残垣也更加真实,好像是一处真正的天地。
“明阳阴所。
他没有什麽惊讶之色,仅仅是迈步向前走,越过密密麻麻,快要无从落脚的屍首,步步往前,他那双深灰色的瞳孔倒映着四周的景色,很快在眼前的沙丘上发现了一支断旗。
这旗被拦腰斩断,残破不堪,被血色所浸染,却仍然能看出曾经的白金色质地,用金色的纹路绣了字,残缺不全:
【周】。
狂风大作,他静静攥着这一面残旗,任由它如同一缕破布一般在风中挣紮,李周巍已然有了明悟:“恐怕,此地的所有东西都是真实的…
“每一驾宫车,每一具屍首,都是当年李乾元攻伐天下所得,是他在一场场战役中收入此地的成果,也是他的功绩。’
看着遍地的血色,李周巍只是沉默,他松开手,任由这一面旗帜在风中逃去,缓缓走下山坡,一步步深入此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变幻莫测,有大漠中经历鏖战的、血迹斑斑蛮族兵器,有浸满血色河水的羌甲,还有一处处或大或小的血泊。
眼前则是一座黑山。
此山尤为奇特,上下皆小,只有中间浑圆,压了两尖长峰,靠得近了,方才看出是头颅一一双目紧闭,两颊淌着血泪的头颅。
李周巍没有太多的意外,他只是往上攀登,先顺着这头颅的眼睑向上,越过鼻梁,再越过另一侧,最後从脖颈之处走下来。
“池的功绩…秦玲法相。’
很快,种种羽衣与仙道兵器的残骸开始浮现,还有大量跪倒在地、残缺不全,被禁锢无法散去的道人法体,高处甚至还有一道道倾圯、被践踏的广大山门。
可真正吸引他的并不是这些。
李周巍伸出手来,看着不知何时开始缓缓出现,漂浮在自己面前的紫白之光,一点一点抬起了头,仰视向天。
前方有两尊通天彻地的存在。
左一尊披紫衣,缀经文,跪倒在地,双手插在地上,身上的羽衣片片断裂,披头散发,口衔道经。右一尊身着白羽衣,身後有彩光与光轮,怀抱残破白玉之瓶,身上的每一片长羽都被整整齐齐的绞断,同样跪倒在地,却不见头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