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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了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了 (第2/2页)

黄祁点头:“属下也是此意。”
  
  朱瀚手指在棋盘上轻敲:“你去让魏清多加留意,莫让他走出这一步。”
  
  “是。”
  
  黄祁刚要退下,门外忽传一声通报:“顾远堂求见。”
  
  朱瀚眉梢微扬:“他倒是识时务。”
  
  顷刻后,顾远堂已入堂,他一身儒服,腰背挺直,神色沉稳,拱手行礼:“见过朱王殿下。”
  
  “顾大人。”朱瀚微笑,示意他坐下,“你我不曾多见,却常闻其名。”
  
  顾远堂坐定,直言不讳:“殿下,我今日前来,不为女婿,也不为顾氏之誉,只为一句忠告。”
  
  “哦?”朱瀚挑眉。
  
  “东宫风起云涌,前有张桓之乱,后有诸臣交汇。王爷乃储君之柱石,然亦为诸侯共目之枢轴。”
  
  他顿了顿,眼神炯然,“顾某愿以微言直劝:今之朝局,需静,不宜再起波澜。”
  
  朱瀚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然道:“你是怕我再立局?”
  
  顾远堂拱手:“非是恐殿下布局,而是愿殿下持势不动,震而不发,令天下知王室清明,朝纲自定。”
  
  朱瀚笑了:“顾大人倒会劝人。”
  
  “东宫之兴,自有其道。太子之正,昭然若日,臣下若扰,反伤其势。”
  
  顾远堂目光直视朱瀚,“殿下的威名已立于外,但威不在动,而在不动中自威。”
  
  朱瀚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背手立于窗前,窗外月色洒落,映在他深沉的侧影上。
  
  “你说得不错。”朱瀚轻声,“我若再动,只会叫人疑我欲图太子之位。”
  
  他转身,面向顾远堂:“此后数月,王府不动。”
  
  顾远堂微微躬身:“谢殿下明断。”
  
  片刻之后,顾远堂辞去。
  
  朱瀚独坐回席,凝视着棋盘,轻声道:“可惜……世事难料,我虽不动,但总有人,忍不住要动。”
  
  与此同时,东宫书阁中,朱标正与顾清萍一同翻阅今日讲学之录。
  
  “这人言论清正,笔力亦锐。”朱标指着一篇文案,道。
  
  顾清萍却眉头微蹙:“他姓曹,曾为韩允弟子。”
  
  “哦?”朱标语声未变,手中却停下翻页,“那便除名。”
  
  顾清萍迟疑道:“可是……此人才学确实出众。”
  
  朱标目光坚定:“建德堂要的是道统,不是才锋。”
  
  “若此人出众却无志,便是为他人所用之器。”
  
  “我不可留。”
  
  顾清萍低声应是,却又轻问:“若皇叔再有举动……”
  
  “不必忧。”朱标微笑,“皇叔已放手。”
  
  “那你……便无倚仗了。”她看着他,目中有些担忧。
  
  “我若非得靠人撑伞,那便不配为太子。”朱标语气温润,却蕴藏锋意。
  
  “从今日起,建德堂之人,只看品德,不计出身。”
  
  “若是讲错一句,便逐之。”
  
  顾清萍轻轻点头,望着他:“这条路,会很孤。”
  
  “可若有你在身边,孤也不惧。”
  
  朱标轻握她的手,目光深处,是一抹未曾有过的沉静。
  
  数日后,一件小事掀起了波澜。
  
  吏部侍郎新呈荐举名单中,有一人名为贺义,曾为张桓外甥。
  
  而贺义近来常往建德堂旁听,一篇讲录被吏部以“文采斐然”之名,附入荐举首列。
  
  消息传至朱元璋耳中,他冷哼一声:“张桓余党,尚敢附东宫?”
  
  当即召朱标、朱瀚面见。
  
  文华殿内,朱元璋眉宇如刀,目光炯炯:“建德堂,已成外臣竞附之地?”
  
  朱标躬身答道:“儿臣已命杜世清查验讲士之录,凡与旧案相关者,一律剔除。”
  
  朱瀚亦言:“皇兄,东宫用人,虽未臻圆满,但太子已有警醒。”
  
  “此事之后,自会更加审慎。”
  
  朱元璋沉默片刻,终点了点头:“太子初学为政,须明大势,慎微察末。”
  
  “若再有偏倚,朕不轻恕。”
  
  “记住,讲堂非权场,讲士非私党。”
  
  “天下学问,贵在明理,不在趋利。”
  
  两人拱手应是,退下殿来。
  
  宫外月华洒落,朱标行至殿阶,忽转身向朱瀚躬身一礼:“今日之语,皇叔相护,标铭心之恩。”
  
  朱瀚微怔,随即笑道:“太子若知感恩,便是知人情。”
  
  “但记住,我所护的,是你之‘道’,不是你之‘人’。”
  
  “你若偏私,我便是第一个击你之人。”
  
  次日,宫中风和日朗,却似藏着雷霆未发。朝局虽稳,却暗涌频生。
  
  朱瀚自王府后园归来,袍袖微卷,手执一枝梅杖,方步入书房,便见黄祁匆匆迎上,压低声音道:“王爷,昨日太学讲坛,有一人言词颇异,激起旁听士子私下纷议。”
  
  朱瀚未动,只问:“何人?”
  
  黄祁躬身回道:“乃是监察院新调来之御史沈茂之侄,名沈峻,近月受邀旁听建德堂讲学。昨日讲坛议《大学》之诚意章,沈峻直言‘心正之说不应束于纲常,亦应随时势而迁’,此言一出,引数人附和,议论纷纷。”
  
  朱瀚眉头轻蹙,沉吟片刻:“太学非议政之地,建德堂尤应谨慎。此人是有意试探,还是有意引火?”
  
  “属下查过,”黄祁回道,“沈峻之父曾为旧翰林,早年失职革籍,沈家素与礼部刘广亲厚,今番入太学,其志未明。”
  
  朱瀚负手而行,步至窗前,轻声道:“刘广么……这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们以为张桓之事后,东宫便会心生畏惧,讲堂会自缚言论。可他们不明白,朱标所讲的,是纲纪,是大义,不是空言修身。”
  
  “传我意,不必封口,但下一场讲学,由杜世清亲上,议《礼记·大学》,正本清源。”
  
  “再令吴琼,从讲士之列中筛一十人,随堂对议,问其言、质其理。”
  
  “既要讲‘时势迁改’,那便看看,谁能改得过大明之礼。”
  
  黄祁顿首:“是。”
  
  片刻后,书房中静若止水。朱瀚拈起案上一枚白子,轻轻落入棋盘一隅,喃喃低语:“讲堂已起,试者无穷,但朱标,若连风声都撑不起,又何谈定鼎江山?”
  
  同时,东宫之中。
  
  朱标端坐于书阁,案前是昨夜杜世清亲录的讲堂摘要。
  
  他细细翻阅,眉头微锁。
  
  “沈峻……”他低声念着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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