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发烧
第7章 发烧 (第2/2页)童汝昀回到学舍,气的双耳通红。他把家里的书带了几本来,有几本是他爹从前用过的旧书,边角都卷了,还好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批注。
他把那些批注一页一页地翻着,一边翻一边想,自己在书院学的东西,还不如在家里自己看的这些旧书有用。
实在忍受不了了,他又提笔开始给他爹写信。信写到一半,想起爹上次的回信,说他没有长性,他就又把笔放下不写了,直接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了桌角。
桌角早已经已经堆了好多纸团,每一个纸团,都是每一次他想回家的见证。
书院里的同窗们他也不太合得来。那些官家子弟们凑在一起,说的不是吃喝就是玩乐,偶尔有几个用功的,也是奔着功名去的,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考官要考什么”、“某某人走了某某门路”之类的话。
童汝昀试着跟他们聊过几回书里的事,他们不是听不懂就是不感兴趣,聊着聊着就冷场了。
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还是那个何师兄。何师兄比童汝昀大四岁,家里是做小生意的,花了不少钱才把他塞进来。
“你家里每个月给你多少月钱?”何师兄有一天问他。
“二钱银子。”童汝昀说。
何师兄瞪大了眼睛:“二钱?够干什么的?我一个月五钱都不够花。”
童汝昀笑了笑没接话。二钱银子在书院确实紧巴巴的,但他不好意思向家里要,也不敢跟家里要。上次要炭,杨玉钿说小孩子火气旺不用炭的话言犹在耳,他要是再开口要银子,不知道杨玉钿又会说什么。
说他恨杨玉钿吧,好像也没有。他甚至觉得杨玉钿推荐他来横山书院,也许真的是好意,毕竟杨玉钿的弟弟也在横山书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熬着。童汝昀每天按时做着各种事情,安安分分地待在书院的角落,无声无息地活着。
转眼到了十一月,天越来越冷了。书院的学舍没有炭火,夜里冷得出奇,童汝昀把所有的衣裳都盖在被子上,还是冻得睡不着。
他想起了在家里的时候,虽然炭火也不多,但至少还有一盆,能暖一个半时辰。现在连那一个半时辰都没有了。
晚上他缩在被窝里,牙齿轻轻地打着颤,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想娘,悦儿,想着想着,眼泪就无声地流下来了,流到枕头上,很快就被冷空气冻得更凉了。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用杯子抹掉眼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早,童汝昀起来的时候,觉得头有些重,鼻子也不通气了。此时他还没当回事,洗了脸便去上了课。
堂上,赵先生讲的是《孟子》里的“鱼我所欲也”,讲到“舍生取义”的时候,赵先生打了个哈欠,说了一句“这些都是圣人的话,咱们凡人做不到的”,然后就让学生们自己看书了。
童汝昀坐在那里,脑袋越来越重,左右一摇,感觉脑浆都要散了,眼前的字忽大忽小,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还是不行。同席看他脸色不对,小声问了他一句“你怎么了”,他摇了摇头说没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什么也吃不下了。食堂的饭菜本来就不好,寡淡无味,他勉强扒了两口,就觉得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他把碗放下,回了学舍,一头栽到床上,就起不来了。
他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