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夜里来的消息
第三十五章 夜里来的消息 (第2/2页)一次,张叶来家里吃饭。饭后刘爱琳在厨房洗碗,李俢斌在客厅陪张叶说话。水流哗哗的,她隐约听见张叶在问:“你们最近还好吧?“李俢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挺好的“。张叶没有追问,刘爱琳隔着墙都听出了她语气里那点犹豫。
那天送走张叶后,刘爱琳回到卧室,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嘴角往下走。她把嘴角往上提了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女人也笑了一下,但眼睛里没光。
两天后,李修斌请了假,一路往西。飞机转火车,再转那种在盘山公路上颠得人想吐的小巴。窗外从高楼变成甘蔗地,再变成连绵的青山。空气潮湿,混着泥土和柴油味。最后一站叫孟定,紧挨着国境线。镇子不大,两条主街交叉,路边全是卖翡翠毛料的铺子和挂着“边贸物流”招牌的门面。
沈青说的老地方,是一间叫“吉祥宾馆”的小旅店,招牌褪了色,红字缺了偏旁。李修斌走进去,前台一个瘦老头抬头看他一眼,用夹生的普通话说:“有预订?”李修斌说找沈小姐。老头翻了个本子,朝楼上努了努嘴:“208。”
楼板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响。李修斌站在208门口,伸手敲了三下。门开了。
沈青比记忆里瘦了,颧骨顶出来,眼睛更显得大。她穿着件灰扑扑的衬衫,头发剪短了,贴在耳边。看见他,她没笑,只把门开到能让人进去的宽度,说:“你来了。”
李修斌走进去。房间很小,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台老式空调嗡嗡响。她关了门,走到床边坐下,从枕头下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烟味很呛,像劣质烟草混着霉味。
“你还抽这个牌子。”他说。
“便宜。”她弹了弹烟灰,“三年了,你还是来了。”
“你说有重要的事。”
沈青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忽然压低声音:“有人要买你的命,有人要买你的血。你自己清楚是哪一批人。”
李修斌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她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很久以前的对手,又像在看唯一能托付的人:“你当年走得干脆。可他们没走。那批货,没完。”
窗外的天彻底暗下来。远处有摩托车呼啸而过,发动机的声音在山谷里拉出一道长音。李修斌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帕杰罗,车灯没开,驾驶座里有个红点明明灭灭,有人在抽烟。
“跟我来的是谁?”他问。
“不认识。应该是那边的人。从昆明就跟着了。”沈青把烟按灭在矿泉水瓶里,“他们现在还不动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李修斌转过身,背靠着窗,缓缓说:“所以你叫我来,是给我报信,还是给我下套?”
沈青抬头看他。灯光很弱,照得她半张脸陷在阴影里。她说:“都有。”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混着汗味和烟味的气息,“但我更想让你活着。你欠我的。”
李修斌没说话。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她在车上回头看他的那一眼。原来那不是告别,是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