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男大学生的出租屋

第十章 男大学生的出租屋 (第2/2页)

“先凑合一顿。”他像在跟猫商量，又像在自言自语。
　　
　　他拿出那半包火腿肠，撕开塑料封皮，取了一根。又拿了一枚鸡蛋。锅碗都是前任租客留下的，锅底有几道铲痕，洗得还算干净。他拧开煤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蹿起来，舔着锅底。倒油，等油热了，把鸡蛋磕进去。蛋液一落锅就“滋啦”一声，边缘冒起细密的小泡。他拿木铲把蛋黄轻轻划散，看它凝成金黄的碎块，香得满厨房都是。
　　
　　小六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鼻头一耸一耸地嗅。尾巴轻轻晃着，眼睛跟着他的动作转，像在监督大厨做饭。
　　
　　李俢斌把炒好的鸡蛋盛进一个小碟子，又拿起那根火腿肠。他撕掉肠衣，放在砧板上，用水果刀切。先切成几段，再对半剖开，最后切成小丁。刀功一般，丁切得大小不一，大的有拇指盖，小的像黄豆粒。他低头看看，觉得不太好意思，又把几块大的挑出来，补了几刀，嘴里嘀咕：“小六不嫌弃吧。”
　　
　　小六“喵”了一声，像在说“不嫌弃”。
　　
　　他把火腿丁和鸡蛋拌在一起，端到地上。小六没急着吃，先凑近闻了闻，胡须微微发颤，然后才把脑袋埋进碟子里。她吃得很快，看得出真饿了，但还是很斯文，没把食物拱得到处都是。李俢斌蹲在旁边看，自己从冰箱里拿了片面包，往嘴里塞。凉的，有点干，嚼着像在吃纸。
　　
　　“你比我吃得好。”他笑着说，声音还有点哑。
　　
　　小六从碟子里抬起头，嘴角沾着一小粒火腿丁。她看了看他，又低头继续吃。李俢斌忍不住伸手，把她嘴角那粒碎屑轻轻摘掉。她耳朵一抖，没躲。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宿舍里也偷偷养过一只猫。那是只橘猫，是室友从路边捡的，养了不到一个月就被宿管发现了。送走那天，室友坐在空荡荡的猫窝前，一言不发地抽了半包烟。李俢斌当时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说。他那时不懂，为什么一个糙老爷们会为一只猫难过成这样。
　　
　　现在他有点懂了。当你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一个可以等的人，回家时有一双眼睛在门口望你，哪怕那只是一只猫，也觉得这屋子没那么空。
　　
　　等小六吃完，李俢斌把碟子收进水池，洗了手。他又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窗边。雨停了，楼下有人在晾衣服，竹竿敲着防盗网“咣当咣当”响。远处有公交车慢悠悠地滑过积水，溅起一道白浪。他望着那些早起的人，卖早点的、送孩子的、赶地铁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像被什么推着走。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走过去看，是一封邮件。他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划开。通知他下周一去体检，然后办理入职。他看了两遍，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小六，”他蹲下来，看着那只吃饱了正舔爪子的小猫，“我好像有工作了。”
　　
　　小六抬起头，圆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然后她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喉咙里滚出一串软乎乎的呼噜声。那声音像在说：真好。
　　
　　李俢斌伸手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她好轻，好小，暖烘烘的一团，像捧着一颗会跳的心。他低头把脸埋进她的毛里，闻见一股淡淡的雨腥味，还有一点点炒鸡蛋的香。
　　
　　“以后天天有鸡蛋吃。”他说，声音有点闷，“不让你再淋雨了。”
　　
　　窗外太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湿漉漉的阳台照得发亮。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像一张刚铺开的图纸，工工整整，等着他去画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