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父母的期待
第四章 父母的期待 (第1/2页)张淑兰每天五点半下班。她在城南一家纺织厂做质检员,工龄快二十年了,手指被纱线磨得粗糙,指甲剪得短短的,指腹上有细细的裂纹。她四十出头,脸盘圆润,眉眼间有股子利落劲,笑起来眼角三道纹,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撇,显得有点凶。但认识她的人都说,张姐心热,就是嘴上不饶人。
这天她骑着那辆银灰色电动车拐进巷子,车头菜筐里塞着一把芹菜半斤青椒,还有刘威要的炸鸡架。巷子窄,两边是斑驳的灰墙和防盗网,有人家把滴水观音养在门口,叶子大得像蒲扇。一个穿碎花睡衣的女人正在门口择菜,见张淑兰过来,抬脸笑:“张姐,下班了?”
“嗯,今天晚班下得早。”张淑兰单脚撑地,停下来说了两句。对方问起刘爱琳,张淑兰脸上笑意淡了半分:“上高二了,功课紧。你家静静呢?期中怎么样?”
“嗨,就那样,数学考了九十八,他爸还嫌少。”
张淑兰笑了笑,说了句“孩子肯学就好”,脚一蹬,电动车又滑出去。心里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刘爱琳的数学也就勉强及格,英语更没法提。她没再往下想,只在心里盘算,晚上得问问女儿这周测试成绩出来没有。
刘国梁回家要晚一些。他在城东一家设计院做结构工程师,话不多,走路背微驼,常年挎一个黑色电脑包,皮带松了两个扣。他每天坐地铁到小区门口,再步行八九分钟。这一路要经过理发店、水果摊和一个小广场,总有人跟他打招呼:“刘工,下班啦?”他就点点头,嘴角扯出一点笑,算是应了。
那天他走到单元门口,正碰上四楼的老周。老周儿子前年考上了华东理工,老周见人总爱把话题往那儿引。这回又拍着刘国梁的肩膀说:“老刘啊,闺女后年高考了吧?可得抓紧。我们家周扬大一那会儿也松,得靠家长盯。你不盯,孩子就往下出溜。”
刘国梁连连点头,说“是是是”,上楼时脚步却沉了几分。电梯里他盯着楼层数字跳,想自己是不是对刘爱琳太松了。等开门进去,张淑兰已经摆好了饭菜,刘威从房里探出头喊“爸”,刘爱琳正在摆筷子,头发扎成个松垮的丸子,几缕碎发搭在耳边。
他“嗯”了一声,换鞋洗手,坐到主位上。一家人动筷,电视开着,中央十三台在播新闻。张淑兰给刘爱琳夹了块排骨,说:“今天碰到你王姨,她家静静数学又考九十多。你数学最近怎么着?”
刘爱琳筷子顿了一下,低声说:“还那样。”
“还那样是哪样?”张淑兰看着她,脸上那点劳累后的松弛已经褪干净了,“你期中那分,放高考里连二本线都悬。我跟你爸也不指望你考清华北大,可你总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