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与父
第3章 玉与父 (第1/2页)秦逸在正堂门口站了片刻,才抬手叩门。
「进来吧,把门带上。」门里传来父亲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推门进去。正堂里只点了一盏灯,灯下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茶是热的,还在冒气——父亲显然等了他许久,茶凉了又换过,换到这一壶,大约刚好等他到。
秦鸿坐在灯下,背挺得很直,可烛火映着他的鬓角,那两片白比白日里大典上看到的,又明显了几分。
「坐。」秦鸿说。
秦逸坐下来。父子俩隔着灯对坐,谁都没有先开口。堂外有风,吹得窗纸轻轻作响;堂内只有茶水斟落的细响。
秦鸿先给他斟了一杯茶,推到面前。灯下的案角,还摆着一碟桂花糕——秦逸儿时最爱吃的。糕早就凉透了,摆了一整晚,没有人动过。
他看了那碟糕一眼,才开口:「今日的事,爹都看见了。」
秦逸低头看着那杯茶:「让爹操心了。」
「你做得对。」秦鸿说,「不接,是对的。接了,才是正中他们下怀。」
秦逸一愣,抬起头。
白日里满城看客,笑他不接战是怯,笑他认输认得没骨头。没有人知道,他不接,是因为他看得穿——秦烈那场「邀战」,从来不是想与他比试,是想当着全族的面,把一个「东荒灵子」最后一点体面踩进泥里。他接了,是输;不接,是怂。横竖都讨不了好,他选了亏得轻的那一头。
这些话,他从没跟人说过。他以为没有人会懂。
可父亲只看了他一眼,就全懂了。
堂中静了一瞬。秦鸿又说:「今日清月那丫头替你挡了秦烈,你心里有数就好。她寄居在咱们家,秦家待她再客气,到底不是自家人——她肯在那么多人面前护你,是她的情分。你记着,别寒了人家的心。」
秦逸垂着眼,应了一声:「嗯。」
秦逸喉头动了动,半晌,才闷声道:「……儿子只是不想让二房得意得太早。」
秦鸿笑了一下,那笑里有欣慰,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疲惫。他低头喝了口茶,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五年了。」
秦逸捏着茶杯的手指一紧。
「这五年,爹把东荒能请的名医都请遍了,把能查的路都查遍了。」秦鸿的声音很慢,像是这些话在心里压了太久,每一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来,「经脉完好,丹田无损,气机流转如常——什么都好好的,怎么就修不上去呢?」
他抬起眼,看着灯下的儿子。
「爹想破头,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这五年,爹每夜都在想,是不是当年……是不是爹做错了什么,才害了你。」
「爹,」秦逸打断他,声音有些涩,「与您无关。」
「爹知道与你无关。」秦鸿笑了笑,「可做爹的,总忍不住往自己身上想。」
他顿了顿,又斟了一杯茶,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把话头转到正题上:
「逸儿,爹今夜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叮嘱你。」
秦逸坐直了身子:「爹请说。」
秦鸿的目光,落在他衣襟上。
秦逸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见衣领下露出的一角红绳——绳上系着一枚温凉的古玉,从他记事起就贴身挂着,挂在心口,像长在身上一样。
「这枚玉,」秦鸿说,「是你六岁开灵那日,爹亲手给你挂上的。还记得么?」
秦逸记得。那时他刚测出灵脉,满堂宾客的道贺声里,父亲弯下腰,把这枚玉挂进他的衣领,系好红绳,说:「往后,它陪你。」
那年他六岁。此后的每一年,他换过衣衫,换过床榻,换过从灵宗巅峰跌落泥里的天翻地覆——只有这枚玉,从没离过身。
「记得。」秦逸说,「爹那日说,往后它陪我。」
秦鸿点了点头:「它陪了你十一年。往后,你也要让它一直陪着。」他的声音忽然郑重下来,一字一句,「逸儿,记住爹的话:玉不离身。无论往后遇到什么事,这枚玉,都不能离了你的身。」
秦逸心头一跳。
父亲待他向来宽厚,从小到大,很少用这样郑重的语气对他说话。上一次,还是他六岁开灵那日。
「爹,」他忍不住问,「这玉……到底是什么来历?」
秦鸿没有立刻回答。
灯芯「啪」地爆了一个小小的灯花。秦鸿垂着眼,看着杯中的茶水,沉默了很久。久到秦逸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他轻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