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凶!狂!
第40章 凶!狂! (第2/2页)第一具铜尸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
上半截旋转着飞出半丈,砸在碎石地上,手臂还在机械地抓挠。下半截站了两息,轰然倒塌。
第二具铜尸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恐惧,铜尸没有恐惧,是刀风的余劲把它推开的。
第三具铜尸冲上来,被陈安顺回刀一劈,肩膀被切掉了一大块,暗红色的碎片飞出去砸在老兵们脚边。
“操!”
被划伤脸的那个老兵蹲在石头后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在军营里待了六年,什么样的猛人没见过。
但一个八十岁的白发老头,赤手空拳……不对,拿着一把破刀,一个人把三具铜尸砍得零件乱飞。
这他娘的是传令兵?
赵光峰的马已经冲到了石壁下方,左光紧随其后,一把三尺长的铁剑握在手里,拐棍都扔了。
后天宗师催动内劲,腿上的旧伤被气血压住,走路不瘸了。
左光往回扫了一眼。
隔着大半个战场,陈安顺的身影在三具铜尸之间翻飞,长刀挥出的弧线带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
一具铜尸已经被斩成两截。
左光的脚步顿了一拍。
“这老小子,果然不俗。”
声音不大,但赵光峰听见了。他已经无暇回头去看陈安顺那边。
石壁上方,那十几个灰衣麻布的人影正在往下移动。
有的顺着石壁的裂缝攀爬,有的直接跳下来,长柄铁钩和锁链在空中甩出弧线。
赵光峰压低了嗓门。
“左老,这些人,能不能一举歼灭?”
左光扫了一眼那十几个人的身法和气息。
老头子活了七十三年,跟各路武者交过手,看人的本事比杀人还准。
这些灰衣人的轻功身法粗糙,气血波动在一流武者的层次,不算强。
真正厉害的是他们手里的傀儡线和铜尸,而不是他们自己。
“若只能施放铜尸,这些人在尸山宗门里就是最低等的。”
左光把铁剑往前一递,剑尖指着石壁上离得最近的一个灰衣人。
“自身战力不过一流,我可以逐一歼灭。”
话锋一转。
“不过,方外势力向来神秘,难免有底牌。你自己小心些。”
赵光峰点头。
左光不再多话,脚尖一点地面,身形拔起三丈高,铁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光弧,直奔最近的两个灰衣人。
后天宗师出手,跟一流武者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左光的第一剑捅穿了一个灰衣人的咽喉。
剑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血雾,还没落地,第二剑已经刺进了另一个灰衣人的心口。
两个灰衣人倒下去的同时,他们手指上的傀儡线断裂。
远处战场上,原本还在扑咬士卒的几十具凡尸同时僵住,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石壁上方,矮个子的脸上那颗黑痣抖得厉害。
“头儿,他们有宗师!”
胖子早就看见了。
左光拔剑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就缩到了队伍最后面。
“围上去!都围上去!”
胖子扯着嗓子冲剩下的灰衣人吼,自己的脚却在往后挪。
一步,两步,三步。
灰衣人们一窝蜂地扑向左光,铁钩、锁链、短刀,十来件兵器同时招呼过去。
左光冷哼一声。
铁剑连刺三剑,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
灰衣人的一流武者功底在后天宗师面前脆得跟纸一样,刺进去拔出来,干净利落。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尸体从石壁上滚下去,砸在碎石滩上扬起灰尘。
胖子已经退到了石壁顶的另一侧边缘。
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铜尸被那个白发老头砍得七零八落,凡尸失去控制瘫成一片,手下的灰衣人正在被那个拿剑的老头逐一收割。
胖子的圆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身子往石壁后面一闪,消失了。
等左光杀完最后一个灰衣人,铁剑上的血顺着剑尖滴落在石壁上,他往四周扫了一圈。
十二具灰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石壁上下。
少了一个。
那个胖子不见了。
左光把铁剑往腰间一别,冷冷地往石壁后方看了一眼。
追?
算了。
他的腿伤用内罡压住,但撑不了太久。
在不熟悉的地形里追一个擅长遁逃的方外邪修,不划算。
石壁下方,赵光峰勒住马,抬头望着左光。
“跑了一个?”
左光拄起捡回来的拐棍,一瘸一拐地从石壁上往下走。
“是个胖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光峰的手在刀柄上拍了两下,没再追问。
战场上的残余凡尸已经全部瘫倒,士卒们三三两两地从碎石堆后面爬出来,清点伤亡。
陈安顺站在三具铜尸的残骸中间。
被他拦腰斩断的那具铜尸上半截还在地上爬,陈安顺一脚踩住它的后脑,俯身把乌鞘长刀插进它脊椎的缝隙里,用力一绞。
嘎吱一声,铜尸彻底不动了。
他直起腰,把刀上的黑色液体在裤腿上蹭了蹭。
三倍运力。七千五百斤。
经脉火辣辣地胀着,但没有撕裂。扛住了。
陈安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虎口的裂缝又开了,血和铜锈的粉末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微微发颤,是经脉过载之后的余震。
但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滚烫劲头还没退。
三倍。
破了。
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那群老兵油子围上来,站在铜尸的残骸旁边,一个个嘴巴合不拢。
被划伤脸的老兵蹲下去,伸手碰了一下铜尸的断面。手指触到暗红色的硬皮,立刻弹了回来。
“这玩意儿硬得跟铁板似的,他一刀从中间切开的?”
没人回答。
陈安顺把刀收进鞘里,转身往中军帐的方向走。
走出三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老兵的,是左光的。
老头拄着拐棍,站在十步开外,歪着头看他。
“三倍运力。”
陈安顺脚步没停。
左光拐棍在地上点了一下。
“你的经脉承受极限不止这点。冲关的时候来找我,老头子教你怎么拧那股绳。”
陈安顺的脚步顿了顿。
没回头,往前走了。
嘴角扬起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