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号安好
第8章 暗号安好 (第1/2页)此时的宇文伐脚步未停,穿过密林,翻过山脊,回到鹰愁岭下集结地时,禁军校尉正在清点人数。宇文伐面不改色,挂上弓箭,对校尉拱手道:"山林太密,绕了一圈,。"
校尉点了点头,并未起疑。
射猎时限到,众人陆续回归。白峻猎了五只野兔一只小鹿,墨昂猎了一只小鹿两只山雀,各有所获。唯独墨不安迟迟未归。禁军派人入林搜寻,一个时辰后只在一处断崖边缘发现了墨不安的马,
马鞍上还挂着未用完的白羽箭,人却踪迹全无。
搜寻的兵卒在崖下深谷搜寻半晌,天色渐暗仍无所获,只得回报"疑似失足坠崖,下落不明"。墨城闻讯脸色变了变,长公主在一旁淡淡说了句"可惜了,这孩子在射术上大概缺些运气",墨城沉默着没有接话。
白峻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射术比试综合前三最终公布:宇文伐稳居第一,白峻第二,墨昂第三。宇文伐领赏时面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只对禁军统领淡淡说了句"山林猎射,意外难免,望诸位节哀",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
当夜,白峻坐在墨不安那间草屋前的石阶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发了半夜的呆。后半夜起了风,他也没有走。他想起很多年前,墨不安刚搬来城外那会儿,蹲在河边一下午也钓不上一条鱼,他笑他,墨不安就一本正经地说:“钓鱼要耐得住性子,我娘说的。”那时墨不安的母亲还在,偶尔进城来,会给两个泥猴煮一锅热腾腾的姜汤。后来那间屋子里的灯,就再没亮过。白峻仰头望着天,哑着嗓子开口:“黑鱼,你要是还活着,就托个梦给我。你要是真没了——”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咽回去,狠狠擦了一把脸,“那宇文伐的底细,我迟早替你查个明白。”他对着空荡荡的草屋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站起身,把屋门替墨不安掩好,一步一步走回城去。
次日,武斗正赛继续,宇文伐几乎未费什么力气便一路碾压过关,决赛中对上白峻,铜锣声落,两人几乎同时动了手。白峻那柄暗紫色的横刀出鞘,刀刃上篆刻的儒学字符在浩然紫气中一一点亮,如一行行微小的经文流转。他先攻,刀走轻灵,横刀贴着陌刀的长柄滑进,直削宇文伐握刀的手指——宇文伐却不闪不避,手腕一沉,陌刀横斩,势大力沉,铛的一声撞在白峻刀身上。白峻只觉一股大力顺着刀身涌来,虎口发麻,整个人被带得斜退两步。他心下微凛:这柄陌刀少说几十斤重,握在宇文伐手里,却轻若无物。他随即变了路数,不再硬接,横刀或点或撩,专走偏锋,刀刀不离宇文伐的腕、肘、腰——刀身上的儒门字符随他心意流转,紫气凝成细丝,缠向陌刀的长柄。宇文伐皱了皱眉,终于退了半步,随即一声暴喝,陌刀挟着万钧之势横扫而出,把缠上来的紫气连同白峻的攻势一并劈散。两人翻翻滚滚又斗了二十余合,白峻自知硬拼无望,浩然紫气全力催动,台上紫雾氤氲,幻阵一座接一座铺开——看客们只觉眼前一晃,明明是白日校场,台上的宇文伐却像是陷进了一片紫雾织成的迷宫,刀锋明明劈向白峻,落处却总差了半寸。观战的武官里有人低呼:“好一手浩然幻阵!”可宇文伐始终面不改色。他不看幻阵,不看紫雾,只盯着白峻的脚。七步之后,他忽然暴喝一声,陌刀挟着万钧之势直直劈下——不理幻象,不避虚招,以力破巧,生生劈碎了整座阵眼。紫雾炸散,白峻踉跄后退,被一掌推出擂台。
白峻落地时踉跄稳住身形,抬头望向台上那个面无表情的人,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墨不安在山上失踪那天,你是最晚回来的。"宇文伐停在台边,侧过脸,语气平静:"白公子,节哀。"
说完便转身接过武状元金令,再不看他一眼。看台上,孔道远缓缓放下茶盏,神色凝重,对身旁的人道:“白峻那孩子,输在力上,不输在道上。可老夫总觉得……”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起身离席时又停了一停,“替老夫带句话给白峻——道不在一时之胜。”白瀚挤出人群扶住白峻,压着嗓子道:“你疯了?当着满台文武的面问那种话!”白峻低着头,攥紧的指节泛白,半晌才道:“堂兄,我总觉得,那日的事不对。”白瀚一愣,想说什么,终是叹了口气:“……回去再说。”
墨昂在季军战中击败道门清云子,拿下第三。领奖时他面上带笑,眼底却有一丝旁人看不透的晦暗,目光几次扫过远处空荡荡的墨家席位。回府的马车上,墨昂一直没有说话。长公主见他神色不对,温声道:“昂儿,一个武状元的名头罢了,不必放在心上。”墨昂垂着眼:“娘,大哥他……”“死了。”长公主打断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射猎失足,禁军都这么报。你只管好你自己的前程。”墨昂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他掀起车帘一角,望着城外草屋的方向——那里孤零零的,像被人间忘了。
同一夜,洛阳城西的真武别院。后院的灯早熄了,只有正殿还亮着一线。朱洵躺在偏殿的屋脊上,翘着腿看星星,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师兄们都说,他是真武百年来最不像道士的道士,一心只想摆烂,掌教见了他都要皱眉。正殿的门忽然开了,朱洵下意识把身子往瓦片后一缩。掌教亲自送一个人出来,那人披着黑袍,袖口绣着一尾暗金色的鱼纹。朱洵认得那纹样——龙伯教的。他听见掌教的声音压得极低:“……东西已备齐,只等阁下的船。”黑袍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身形一晃便没入夜色。朱洵躺在屋脊上,把嘴里的草茎吐掉,翻了个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他不过是个摆烂的小弟子,师门的事,轮不到他操心。可那一夜之后,他值夜时,总忍不住朝东边的海多望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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