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镇仙狱开
第2章 镇仙狱开 (第1/2页)破旧小屋内,烛火摇晃。
赵虎的脚僵在半空。
他明明只差一寸,就能踩在林玄尘胸口。
可这一寸,却像隔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踩不下去。
收不回来。
一股冰冷到极点的气息,从林玄尘身下蔓延开来。黑白光影交错,像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又像某种古老牢狱的入口。
两个跟班脸色发白。
“虎……虎哥……”
“这废物身上是什么东西?”
赵虎额头冒出冷汗。
他想骂人。
想说不过是装神弄鬼。
可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玄尘满脸是血,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赵虎看见的不是一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废物。
而是一扇门。
一扇漆黑、冰冷、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门。
门后有锁链震动。
有低沉咆哮。
还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开。
赵虎浑身一颤,脚下灵力瞬间散乱。
砰!
那股压住他的无形力量骤然反震。
赵虎整个人倒退三步,后背撞在桌角,疼得脸色发青。
“虎哥!”
两个跟班连忙扶住他。
赵虎又惊又怒:“林玄尘,你搞什么鬼?”
林玄尘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已经不在小屋里。
黑暗吞没了一切。
他站在那座古老巨门前,脚下太极狱盘缓缓旋转。
黑为阴。
白为阳。
阴阳交错之间,一缕缕黑煞从他经脉深处被强行抽出。
那黑煞像一条条细小毒蛇,扭曲挣扎,不断发出尖锐嘶鸣。
每抽出一缕,林玄尘体内便像被剜去一块血肉。
疼。
疼到骨髓里。
可在疼痛之后,是久违的轻松。
那些堵在经脉中的沉重感,正在一点点松开。
三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灵气在体内流动。
很微弱。
却真实存在。
林玄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伤口还在。
额角的血也还在。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某种古老力量托住,没有倒下。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无人回应。
只有巨门之后,传来万千锁链震动的声音。
哗啦。
哗啦。
每一声,都像砸在神魂之上。
林玄尘抬头望去。
巨门已经打开了一线。
门缝之后,并非宫殿,也非洞府。
而是一座牢狱。
无边无际的牢狱。
漆黑石阶一路向下,尽头隐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石阶两侧立着一根根断裂石柱,石柱上缠满黑色锁链。
有些锁链早已锈蚀。
有些锁链却仍然绷得笔直,仿佛还锁着什么活物。
冷风从门后吹出。
风里夹杂着低语。
“新狱主……”
“多少年了……”
“终于又有人来了……”
“血脉……是那个女人的血脉……”
林玄尘心头一震。
那个女人?
谁?
母亲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太极狱盘随之一转。
轰!
巨门内忽然亮起一道幽暗光芒。
光芒尽头,一块残破石碑缓缓浮现。
石碑高约丈许,通体漆黑,边缘残缺不全,像是曾被某种可怕力量斩断过。碑面上没有普通文字,只有一道道扭曲如锁链的古纹。
林玄尘只是看了一眼,双目便刺痛起来。
那些古纹像活物。
一笔一画,都蕴着让人神魂战栗的威压。
忽然,碑面震动。
一道古老声音从石碑中传出。
“太极生两仪,两仪锁万罪。”
轰!
这十个字落下,林玄尘脚下太极狱盘骤然暴涨。
黑白二气冲天而起。
一道道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周天镇狱吞天经》。
太极炼罪篇。
吞罪化灵。
狱火炼体。
易狱推演。
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词,像烙印一样刻进林玄尘神魂深处。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脑海仿佛被硬生生劈开。
痛苦之中,他看见了一幅幅破碎画面。
无尽星空下,有仙人跪地求饶。
血色神庭中,有金甲神将被锁链贯穿。
还有一座比天地更庞大的黑狱,横亘在诸天尽头。
黑狱之上,亿万锁链垂落。
锁链尽头,锁着一尊尊看不清面目的恐怖存在。
有的背生六翼。
有的头顶神环。
有的只剩半截身躯,却仍让星辰崩碎。
它们全都低着头。
像罪人。
又像被天道遗弃的神明。
林玄尘只看了一眼,神魂便几乎被撕裂。
“够了。”
一道沙哑声音忽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只枯瘦的手,硬生生将那些破碎画面从林玄尘脑海中抹去。
林玄尘猛地抬头。
“谁?”
黑暗深处,一阵锁链拖地声缓缓传来。
哗啦。
哗啦。
残破石碑后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灰雾。
灰雾中,隐约坐着一个佝偻老人。
老人身形干瘦,头发乱如枯草,四肢似乎都被锁链穿过。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盏藏在深井里的鬼火。
他盯着林玄尘,忽然咧嘴一笑。
“空有骨,不知命。”
“空有狱,不知门。”
“秦家那丫头拼了命给你封下来的东西,差点被一块破测灵碑给撬开。小子,你这十六年,活得真够蠢的。”
林玄尘瞳孔一缩。
“你认识我母亲?”
老人嘿嘿一笑。
“认识?”
“这座破狱里,认识她的人可不止老夫一个。”
林玄尘向前一步:“她在哪?”
话音刚落,脚下太极狱盘猛地一震。
一股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压下。
林玄尘只觉肩头一沉,整个人差点被压趴在地。
老人冷冷看着他。
“小子,别用这种语气问老夫。”
“你现在连这座狱门都没真正踏进去,只是被一滴血强行牵引进来的半个影子。你以为自己是谁?”
“狱主?”
老人笑声嘶哑,满是讥讽。
“现在的你,连狱门前的一条锁链都扛不住。”
林玄尘咬紧牙关。
威压像山一样压在身上。
可他没有跪。
膝盖颤抖。
脊背却一点点挺直。
“我是谁不重要。”
他盯着灰雾中的老人,一字一句道:“但你既然提到我母亲,就该知道,我一定会问到底。”
老人眼中鬼火微微一跳。
片刻后,他笑了。
“有点骨气。”
“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让你从外面那个炼气四重的蠢货手里活下来。”
林玄尘眸光一沉。
外界。
赵虎还在。
聚气丹被抢,母亲遗物被夺,自己被踩在脚下。
这笔账,还没算。
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道:“想报仇?”
“想。”
“凭什么?”
老人抬了抬下巴,锁链哗啦作响。
“凭你炼气二重?”
“凭你那堵得像烂泥沟一样的经脉?”
“还是凭你刚开了一线、随时可能把自己撑爆的镇仙狱?”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
可林玄尘没有反驳。
因为老人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太弱。
弱到连守住一枚聚气丹都做不到。
弱到连母亲留下的黑玉,都要被人拿来砸破自己的头。
林玄尘低头看着脚下太极狱盘。
黑白二气仍在旋转。
那些从经脉里抽出的黑煞,被卷入太极中央,一点点磨碎,化成极细微的灵机,重新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虽然不多。
却像干裂土地上落下的第一场雨。
“这就是吞罪化灵?”他问。
老人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悟性倒不算太差。”
“不过你体内这些,不是真正的罪业,只是封印混沌吞天骨时留下的黑煞残气。若是寻常修士沾上一丝,早就经脉腐烂而死。”
“你能活到现在,不是你命硬,是有人替你把死劫锁在骨里。”
林玄尘心头狠狠一震。
“我父母做的?”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一根枯瘦手指,指向那块残破狱碑。
“想知道答案,就活下去。”
“镇仙狱不会给死人解释。”
林玄尘沉默片刻,重新看向石碑。
碑面上,那十个古字仍在缓缓发光。
太极生两仪,两仪锁万罪。
他闭上眼。
先前涌入识海的信息,再次浮现。
吞,不是强夺。
而是镇压之后的炼化。
罪业、杀意、怨煞、黑煞,皆有阴阳。
偏阴则蚀魂。
偏阳则焚身。
唯有以太极为炉,阴阳相抱,才能化作可用灵机。
林玄尘盘膝坐下。
脚下太极狱盘随之旋转。
体内残留的黑煞,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从经脉深处浮出。
一缕。
两缕。
三缕。
每一缕黑煞被抽出时,他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
额角冷汗不断滚落。
可他没有停。
赵虎的拳脚,沈家的轻视,测灵台上的嘲笑,一遍遍从他脑海中闪过。
他要活下去。
不只是活着。
还要把今日所有踩在他身上的脚,一只只掀开。
老人坐在灰雾里,脸上讥讽渐渐淡了几分。
“倒是个能忍痛的。”
他低声嘀咕。
“比那些只会喊天命在我的废物强一点。”
林玄尘听见了,却没有理会。
此刻,他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
黑煞被太极狱盘一点点碾碎。
阴气下沉。
阳气上升。
黑白交缠之间,化作一丝丝温热灵机,顺着他原本堵塞的经脉缓缓游走。
第一条经脉,松动。
第二条经脉,松动。
第三条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林玄尘牙关咬出血。
但那股灵机终于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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