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剑出长空定乾坤
第六章 剑出长空定乾坤 (第1/2页)那个“会”，开了一整夜。
昭阳王府的书房里，五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坐定。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再变成蟹壳青，桌上的茶换了三遍，裴惊鸿打翻了两次烛台，苏云墨的账册翻了又合合了又翻，白羽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沈清辞负责给所有人续茶。
天亮的时候，云昭宁把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推到桌中央。
“都记住了？”
四双眼睛看过来，四张脸上表情各异，但眼神一样郑重。
“末将记住了。”裴惊鸿第一个开口。
“在下也记住了。”苏云墨摇着折扇，难得没有嬉笑。
“嗯。”白羽轻轻点头。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那张纸折好，收进了自己袖中。
“那就散了吧，”云昭宁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啪啪作响，“回去该干嘛干嘛，别露了马脚。七天后，皇城见。”
七天后，皇城。
这一日的永安城，注定不太平。
天还没亮透，城东的宁王府忽然大门洞开，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士兵鱼贯而出，沿着朱雀大街直扑皇城。与此同时，城外驻扎的五千精兵也在宁王亲信的率领下破门而入，与城内的队伍汇合，迅速控制了城中的几个要害位置。
——拱卫京畿的禁军，竟有三成以上已被宁王收买。
朝堂上的官员们有的还在家中用早膳，有的刚坐上轿子准备上朝，有的还在被窝里没醒，便听见外面一片喊杀声、马蹄声、金铁撞击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心慌意乱。
“宁王反了！”
“宁王带兵包围皇城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座永安城。
皇城之下，黑压压的兵士列阵而立，刀枪如林，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铁的光泽。
宁王云昭棠骑马立于阵前，一身金甲，披着朱红大氅，气焰煊赫。她抬头望着皇城高大的城门，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
“云昭华，”她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你名为皇帝，实则受制于你那个废物姐姐！大昭江山交到你手里，迟早要被你们姐妹败光！今日你开城投降，本王饶你性命，给你一个安乐侯的封号，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若是不降——”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齐声呐喊，声势震天。
皇城城楼上，皇帝云昭华站在垛口后面，面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后站着几个贴身侍卫，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男子——那是她的正君，怀里是他们三岁的女儿。
“陛下，”正君的声音在发抖，“宁王的人把皇宫围住了，禁军只剩了一半……”
“朕知道。”云昭华深吸一口气，“姐姐说过，让朕不要怕。”
“可是昭阳王她……”
“她说了会来。”云昭华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朕信她。”
城下的喊叫声越来越近，已经有士兵在撞击城门了。沉重的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一下，两下，三下，像擂在每个人心口上的鼓。
云昭华握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皇宫后方传来——
“谁在敲朕家的门？”
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调笑，几分漫不经心，但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所有喧嚣。
云昭华猛地转过头，看见云昭宁从宫道尽头大步走来。她今天没穿朝服，也没穿夜行衣，而是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把从不轻易出鞘的长剑，墨发高束，英姿飒爽，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
她身后跟着四个人。
沈清辞一袭青衫，手无寸铁，但步履从容如闲庭信步。
裴惊鸿银甲在身，长剑出鞘寸余，寒光凛凛。
苏云墨一身墨绿锦袍，折扇合拢，笑眯眯的，像来赶集。
白羽白衣银发，面具覆面，身形飘忽，让人看了便心生寒意。
“姐姐！”云昭华喜出望外，“你来了！”
“嗯。”云昭宁走到城楼上，往下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兵阵，啧了一声，“人还真不少。”
“姐姐，宁王带了好几千人，咱们的人不够……”云昭华低声说。
“谁说咱们的人不够了？”云昭宁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起来，“妹妹，你往西边看。”
云昭华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皇城西侧的街道上，忽然涌出了一大片人影。那些人穿着五花八门，有劲装打扮的江湖客，有手持算盘的店铺掌柜，有扛着锄头的百姓，但他们的步伐一样整齐，面色一样坚定，手里都拿着武器，将西面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那是……”云昭华瞪大眼睛。
“云锦阁的伙计、天机阁的弟子、还有铁剑山庄的人。”云昭宁靠在城垛上，漫不经心地说，“苏云墨的钱，白羽的人，加上铁万山的几百号江湖好手，凑一凑，七八百人是有的。人数上是比宁王少了点，但胜在灵活。”
城下，宁王也注意到了西面的异动。她脸色一沉，冷笑一声：“云昭宁，你以为凭这几百个乌合之众，就能挡住本王的精兵？”
她举起手，正要下令攻城——
忽然，北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像是闷雷从远处滚来。
宁王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转头，看见北面的长街上，烟尘滚滚，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为首的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裴”字，黑色底，银色边，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裴惊鸿的北境骑兵。
人数不多，只有八百。但这八百人个个是百战余生的精锐，在北境草原上跟北狄人打了三年的硬仗，每一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
“裴惊鸿！”宁王咬牙，“你的兵不是应该在北境吗？谁给你的调令？！”
裴惊鸿策马冲出队伍，银甲在阳光下灼灼生辉。他勒马停在阵前，扬声回答：“末将的兵，听末将的。末将的人，听王爷的。宁王，你输了。”
他话音落地，八百骑兵齐齐下马列阵，盾牌竖起，长枪架起，在皇城北面筑起了一道钢铁壁垒。
宁王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她看了看西面的江湖人马，又看了看北面的北境骑兵，最后抬头望向城楼上的云昭宁。
云昭宁正坐在城垛上，腿垂在外面晃荡着，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热闹的戏。
“堂姐，”云昭宁开口了，“你还有别的牌吗？要是没有了，该本王了。”
她从城垛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转身对身后的四人说：“走吧，下去迎迎堂姐。”
“臣陪王爷。”沈清辞说。
“末将护着王爷！”裴惊鸿说。
“在下给王爷断后。”苏云墨说。
白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走到她右侧，与她并肩。
云昭宁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走。”
皇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云昭宁步出城门，身后跟着四个男子，再后面是陆续赶来的江湖人马和北境骑兵。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两军之间留出了大片空地，云昭宁走到正中，站定。
宁王骑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云昭宁，”宁王冷声道，“你可知本王今日为何一定要反？”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云昭宁仰头看着她，“堂姐，你输了。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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