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颗种子
第9章 第一颗种子 (第2/2页)“今日谁来帮着播种,我按修田工时记。出了苗,愿意学的再来。没出苗,不扣你们的取水份额。”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瘦高男人先放下背上的枯枝。
“我来。反正水是这块地里挖出来的,种坏了也不赖我头上。”
他说完卷起袖子,按沈清棠教的法子,用木耙拉出浅沟。
又有两人走出来。
他们没敢碰种子,只负责敲碎土块、挑走石子。羊皮汉子站在原地看了半晌,到底没走,抱着胳膊蹲在田垄边。
沈清棠解开粗布袋。
种子呈褐色,颗粒匀整,放在掌心只有薄薄一层。若直接撒下去,稍不留神便会挤在一处。
她舀来一碗细沙,放在干草上摊开,等日头晒去潮气,再将种子倒进去拌匀。
“种子怎么掺沙?”沈青柏看得心疼,“捡都捡不出来。”
“就是不让你捡。”
沈清棠捏起一撮混着种子的细沙,沿浅沟轻轻抖落。
深褐色种子夹在黄沙里,落点清晰,前后隔着约两指。比起抓一把直接撒,均匀了许多。
“太密会争水,长大以后还得拔。太稀又浪费地。”
沈青柏学着她的手势撒了一行。开头还算均匀,走到中间,手一抖,十几粒种子全挤在一处。
他动作顿住,耳根涨红。
沈清棠用薄木片将沙土拨开,把种子一粒粒分到前后。
“手别攥紧。风来的时候停,风过去再撒。”
沈青柏点头,第二行果然稳了不少。
一分地被划成四小畦。为了试出最适合的播种办法,沈清棠没有全部用同一种深度。
第一畦覆土半寸,第二畦稍浅。第三畦在沟面铺了一层切碎的干草,第四畦则只压实土面,不盖草。
每块田头都插上一根削过的木条,刻痕各不相同。
柳氏拿着细孔水瓢,依次浇过播种沟。水珠落得轻,没有把种子冲出土层。浇完一畦,她便用手背擦一下额头,脸颊被冷风吹得发白。
临近正午,最后一条播种沟覆好土。
风果然大了。
远处戈壁扬起一层黄尘,像贴着地面扑来的浪。取水槽旁的破木桶被掀翻,咕噜噜滚出数丈。几个流放犯连忙压住衣摆,背对风沙蹲下。
刀疤汉子抬起头,盯紧田边的草帘。
第一阵风撞来,草绳骤然拉直。
高处的芦苇向内弯折,发出密集爆响。压桩的草筐往后滑了半尺,底部便被碎石卡住。两根斜桩彼此撑抵,越压越紧,没有被拔出地面。
风越过高障,又撞上两排矮篱。
卷下来的沙粒落在篱外,只堆起一条浅浅的沙线。田畦里覆土未动,连插在沟头的细木条都没歪。
刀疤汉子脸上的冷笑一点点褪了。
羊皮汉子跑到田边,用手扒开最外侧的覆土。下面的播种沟仍是湿的,指腹压下去,能留出清楚的纹路。
“真挡住了?”
他又走到没有矮篱的空地,那里才浇过的一小片湿土已经蒙上黄沙,边缘被吹出鱼鳞状的细纹。
懂不懂行,一眼便知。
先前迟疑的几个流放犯立刻围向沈清棠。
“这种草帘怎么扎?”
“木桩得埋多深?”
“我那块地在风口,能不能也换些芦苇?”
守苦役的营卒用长棍拦住他们,免得踩坏田垄。
“一个个来,乱什么!”
沈清棠把剩下的半捆芦苇放到取水槽边。
“想学的,下午带枯枝和草绳来。先把泉坑北面的风口补上,再各自去做。”
没人再问种子能不能活。
羊皮汉子默默扛起自己带来的碎石,倒在泉坑旁,又把名字报给柳氏记工。
沈清棠检查完四块田畦,眼前浮出一行提示。
【完成一分地首次播种。】
【有效劳动结算:十点。】
【当前积分:四十点。】
【种子已进入萌发阶段。】
她刚要关掉提示,最后一行忽然由灰转红。
【未来六个时辰内,地表温度将跌破种子耐受下限。】
沈清棠抬头看向西北方。
那里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她一把拔出田头的空木条,递给沈青柏。
“去找所有能用的破毡,天黑前必须把四块田畦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