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霜降死劫,眼底万纹生
第一章 霜降死劫,眼底万纹生 (第1/2页)青玄王朝,西陲,落槐县。
深秋霜降,阴雨连绵。
冰冷的雨丝没完没了地泼洒下来,把整片山野泡得发胀。乌云压得极低,吞噬掉日月天光,天地间只剩一片昏沉冷灰。田埂泥泞,荒草倒伏,远处村落稀稀落落,在冷雨之中透着一股萧索破败的气息。
落槐县地处王朝边陲,远离王城,更无仙踪流传。此地百姓世代笃信天命轮回,认定人的一生祸福寿夭,自降生那一刻便已经由上天写定。
县里有相士,卜算吉凶十占九准。谁家孩童早夭,谁家老叟寿终,谁家一生穷苦潦倒,谁家骤然得福,往往都能提前断言。久而久之,命由天定,莫与天争,成了落槐县人人刻进骨子里的信条。
十六岁的张译,便是全县公认,命簿上写好了死期的人。
一间土坯矮屋坐落在村落边角,墙体斑驳脱落,屋顶瓦片残缺,雨水顺着破洞不断滴落,在地面积起一滩滩浑浊水洼。屋内没有炉火,寒气四处窜涌,只有一张老旧木板床,少年蜷缩在单薄破旧的被褥之中。
父母早已亡故,只留下这间摇摇欲坠的土屋,还有一身与生俱来的顽疾。
自记事起,病痛便如跗骨之蛆缠上了他。别的少年上山砍柴、下河嬉闹、读书玩耍的时候,张译大半时光都卧榻受苦。经脉酸胀刺痛,脏腑时时郁堵,气血总是衰败不足。
县里远近有名的郎中几乎全都来过。汤药灌下无数,针灸施过数遍,可所有大夫诊脉之后,皆是摇头叹息,留下一模一样的断语。
“此子脉本无根,命格残缺,寿元天定。霜降之日,便是他的大限,药石无医。”
今日,正是霜降。
冷雨敲打着破旧的木窗,噼啪作响。
张译躺在床榻之上,身形枯瘦,胸骨微微凸起,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不见半点血色。每一次呼吸,胸腔都扯动一阵撕裂般的钝痛,喉间时不时翻涌上来淡淡的腥甜。生机正在缓慢却不可逆转地从他躯体之中流逝。
四肢渐渐发冷发麻,力气被一点点抽干,连抬一下手指都无比艰难。
邻里之间,不少人都在默默等候消息。在所有人眼中,今日过后,世间便再无张译。按照这片土地千万年来流转的说法,他身死之后,魂魄便会卷入轮回,洗去此生记忆,重投凡胎,开启又一段早已定好的人生。
十六年岁月,无数个病痛难眠的夜晚,张译心中始终盘绕着一团疑惑。
若天道当真公允慈悲,为何勤恳善良的农人遇上天灾便家破人亡,横行乡里的恶霸却衣食无忧安享岁月?为何好人多磨难,恶人常逍遥?
他问过老者,问过郎中,问过卦摊相士。得到的答复千篇一律:前世因果报应,今生天命如此,凡人只能顺从接纳。
可张译心底始终压着一股不甘。
倘若一生从出生就被全部写死,那世人挣扎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屋外雨声呜咽,仿佛亡魂低吟。他的意识开始向下沉坠,黑暗不断涌来,属于凡人的生命,一步步走向终点。
就在神魂即将涣散消散的刹那。
嗡——
没有风雷大作,没有金光冲天,没有异象惊动四野。
震颤,只诞生于灵魂本源最深处。
沉睡亘古岁月的盘古原始源码,在濒死寂灭的绝境刺激之下,裂开一道细微缝隙,一缕极其微弱的本源碎片悄然苏醒。
下一刻,张译缓缓睁开双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