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廷议定戈,朝野归一
第140章 廷议定戈,朝野归一 (第1/2页)大胤京都,深秋霜重,紫禁檐角的铜铃被朔风扯得轻响,沉沉秋气压满整座皇城。
接连数月,南北捷报与稳局消息层层递进、次第传京。东南海疆常态化巡航锁海,外海盗匪附庸绝迹,漕运主脉彻底畅通;江南四族蠹患连根肃清,囤积粮草、截留军资尽数归公,后方腹地再无掣肘;北疆雁门关随军屯田首年大熟,本土储粮可支半年围城之守,彻底破掉北狄断粮决胜的核心战术。
南北双线后勤、内外两层安防,尽数落定夯实。
举国局势,从年初的双线承压、内外忧患、处处受制,一步步拧成一股紧绷的备战之势。唯有朝堂之上,经年未绝的战和之争,依旧余音缭绕、拉锯未歇。
自北狄陈兵漠南、兵临北疆以来,朝堂便天然割裂两派。一派主战,以军方将帅、中坚文武、外放能臣为主,深知北狄狼子野心、岁岁南侵,唯有铁血迎敌、决战破局,方能换百年边境安稳;一派主和,以太庙老臣、年迈文臣、守旧清流为主,畏兵戈、惧耗库、厌动乱,年年主张赔款纳币、退守息兵,以求一时安稳。
经年往复的争辩拉扯,数次拖延整军进度、阻滞物资调度、牵绊前线布局,让大胤数次错失先机、被动承压。哪怕前线战局步步凶险、后方隐患尽数肃清,依旧有老臣固守旧念,心存侥幸,妄图以和止战、息事宁人。
但今日的紫宸殿,早已不同于往日。
奉天殿大开,百官列班,蟒袍玉带层层肃立,文武分列左右,殿内气氛肃穆沉凝,无往日争执喧嚣、无私下窃议暗流。所有人都清楚,今日朝会,便是持续数年战和之争的终局之议。
御座之上,大胤帝王端坐正中,面容沉静,目光扫过阶下百官,不怒自威。数月以来,帝王隐忍蛰伏、静观变局,不轻易表态战和,任由朝堂博弈、各方拉扯,只为静待铁证落地、局势明朗,待天时地利人和齐备,再一锤定音、终结乱局。
殿中御案之侧,厚厚一叠密卷、谍报、证物台账整齐陈列,皆是近月以来,前线斥候、边关密探、内陆巡查、水师暗线历尽艰险搜集、层层核验、汇总传京的铁证。
内侍躬身上前,捧着卷宗缓步走下丹陛,逐一传示百官。纸张微凉,字迹清晰,每一条记录、每一处佐证,都赤裸裸撕开北狄假意议和、暗藏杀机的虚伪面具。
最先公示的,是北狄假意遣使、假意谈和的全套谍报记录。
自今夏始,北狄数次遣使节入京,言辞谦卑、礼数周全,年年递上和议条款,只求大胤开放边市、岁输币帛、退守城关,许诺两国罢兵、永世修好。过往数年,便是这番假意示好,屡屡哄得朝堂老臣心动力保,数次劝君息兵、暂缓整军。
可卷宗之上,字字皆是冰冷实情。
北狄所谓的和谈使团,半数皆是军中斥候、王室亲卫、谍报细作伪装。使团入京周旋期间,从未安分守礼、专心议约,反而四处游走、暗中勾结、打探京畿布防、窥探国库储备、打听各州府兵员调度、摸排内陆空虚要害。
朝堂过往数次暂缓备战、开放边市通商,看似是息兵示好、怀柔安抚,实则尽数沦为北狄刺探虚实、借力谋利的缝隙。借着通商之便、和谈之由,北狄细作遍布边境关卡、内陆重镇、漕运码头,悄无声息窃取军情、打探粮储、离间文武、拉拢贪吏。
第二部分公示的,是走私通敌、物资资敌的实证台账。
江南四族、沿海私商、边境劣绅,往年暗中勾结北狄细作,走私铁器、盐铁、军械、火药、布匹等禁运物资,源源不断输送至漠北狄营,换取北狄掠夺的牛羊皮毛、奇珍异宝,牟取暴利。无数本该供给大胤边关守军的战略物资,暗中流入敌营,成为北狄锻造兵器、扩充军备、支撑战事的根基。
若不是魏濂坐镇江南、雷霆清蠹,连根拔除大族私弊,彻底封死南北走私通道,待到北疆大战开启,敌军备充足、我物资耗损,战局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地。
最后公示的,是北狄本土军备空虚、虚张声势的真实战力研判。
漠北连年荒旱、草场枯萎、牛羊锐减,北狄看似陈兵十万、铁骑压境,实则举国运力、粮草、兵源早已透支。此番大举南下,并非万全备战、蓄力南征,而是孤注一掷、穷兵黩武,妄图一战破关、劫掠中原,弥补本土亏空、延续王室统治。
北狄刻意营造兵强马壮、军备充盈的假象,再以假意和谈麻痹朝堂、拖延战机,只为拖住大胤整军进度、消耗大胤国库财力,待我朝军心懈怠、军备松弛、防线残缺,便骤然发难、全力强攻。
层层铁证铺开、件件实情公示,传遍百官手中,无人再存侥幸、无人再敢辩驳。
过往数年支撑主和派的所有说辞、所有侥幸、所有怀柔幻想,在实打实的谍报、台账、战局研判面前,尽数崩塌、不攻自破。
殿内沉寂良久,终于有年迈老臣缓缓出列。
此乃当朝礼部老臣,年过七旬,须发皆白,是历年主和论调的中坚之人,素来主张休养生息、轻徭薄赋、罢兵息战。往日朝会,他必率先出列、引经据典、力阻战事,屡屡联合清流文臣联名上书,劝谏帝王慎战惜民、固本守土。
百官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皆以为他依旧会固守旧念、力主和谈、阻挠整军。
可老臣立于殿中,捧着卷宗的双手微微颤抖,面色疲惫苍老,语气却再无半分执拗强硬,只剩满心忧虑与无奈。
“陛下,北狄假意怀柔、暗藏杀机,虚实已然大白于天下。老臣半生主张和议、力主休兵,今日观此铁证,方知往日所见浅薄狭隘,险些误国误民。”
他躬身垂首,坦然认错,无半分推诿狡辩、无半分固守颜面。
“只是老臣仍有一言,不得不禀。大战一开,兵马调动、粮草输送、军械织造、民力征调,无一不耗国库、无一不疲百姓。我朝连年维稳、屡除内患,国库存量虽足,却经不起连年鏖战、持久耗损。北疆双线开战,东西两线同时承压,举国财力人力尽数倾斜战事,战后民生休养、州县复苏、漕运修缮,皆成难题。”
“老臣非是阻战、非是怯敌,只是忧国库空虚、忧民力疲敝、忧战后难安。”
这番话语,再无半分私心偏颇、无半分派系争执,只剩老臣为国筹谋、思虑长远的本心。
紧随其后,其余几名常年附和主和、联名阻战的年迈文臣,纷纷出列,尽数躬身请言。无人再提和议、无人再劝休兵,所有人都默认,和谈之路已然断绝,北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唯有一战,别无他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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