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雄垣再起，伏骑破扰

第133章 雄垣再起，伏骑破扰 (第1/2页)

北疆内陆私渠尽毁、内患清零的消息，顺着烽燧驿路一路西传，没过三日，便落至玉门关城头。
　　
　　大漠春风凛冽，卷着黄沙一遍遍拍打着老旧关墙，石缝间嵌满经年累月的风沙与箭痕。玉门关扼守西域咽喉，是西疆最后一道屏障，直面楼兰诸部联军，相较于重兵云集、壁垒森严的雁门关，此处城垣老旧、壕沟浅废、兵力单薄，经年只以戍卒死守，从未有过完整的工事加固、体系修缮。
　　
　　此前朝野大半人力物力、军备精力，皆被内陆走私隐患、四地稽查牵绊，无暇西顾。如今腹地暗流尽数肃清、稽查压力大减，举国备战重心彻底收拢，尽数投向边关前线。雁门关稳住北疆主力战局，西线玉门关的工事补强、壁垒升级，便成了当下最紧要的军务要务。
　　
　　西域楼兰联军自陈兵边境以来，始终不敢全力强攻雄关，却从未停止小动作袭扰。大赵西线守备薄弱、工事残缺，是他们唯一可钻的破绽。故而连日来，楼兰频出小股精骑，游走关外荒漠、窥探关防虚实，伺机截杀巡哨、焚烧烽燧、阻滞补给，只求拖住大赵修缮进度、耗竭边关守备，待春日风沙停歇、地气回暖，再举全军主力合围攻城。
　　
　　西疆大帅沈砚立在玉门关城楼，手扶冰冷垛口，目光远眺无垠黄沙。
　　
　　他身形清挺、神色沉敛，常年驻守西疆大漠，肤色被风沙磨砺得粗粝暗沉，眼底却始终凝着镇定笃定的光。与魏濂北疆雷霆肃奸、铁血治军的风格不同，沈砚更擅稳扎稳打、循序渐进，守得住残局、熬得过长势、稳得住人心。
　　
　　身侧戍关参将手持近日巡防台账，面色凝重，低声禀报：“大帅，近十日楼兰游骑出没愈发频繁，白日潜伏窥探，入夜便绕关游走，焚毁关外草料、截断零星斥候，我军数次出城追击，对方皆是触之即退、绝不恋战，打完就撤、游走拉扯，摆明了不想决战，只为拖延工事、耗我精力。”
　　
　　“旧关城墙低矮、根基单薄，往年勉强可守，如今楼兰联军压境，一旦大举围城，残垣废壕绝无支撑之力。再不加急修缮，春日大汛风起、敌军整军完毕，我关无险可依。”
　　
　　沈砚目光扫过关下斑驳残破的墙体、淤塞浅平的旧壕，语声沉稳：“敌军不敢正面硬碰，便以疲敌之策耗我先机。他们拖得起，我们拖不起。”
　　
　　“北疆内患已除、东线备战已定，朝野腾出全部余力，专为西线补强壁垒。工事一日不成，玉门关便一日悬危，西域防线便始终有破绽漏洞。”
　　
　　话音未落，关外尘烟滚滚，一队补给车马穿沙而来，旌旗舒展、队列整齐，自中原千里跋涉，终于赶至玉门关下。
　　
　　车马绵延数里，满载烧制规整的青砖、夯实的土料、修缮城垣的木梁、加固垛口的铁件，无一不是精工细作的战备建材。车队之后，数百名中原资深工匠列队而行，皆是常年修筑城防、精通工事搭建的老手，熟练壕沟挖掘、城墙夯筑、壁垒加固、防攻体系搭建，技艺精湛、经验老道。
　　
　　这是沈砚早前上奏、朝堂统筹、魏濂统筹调配的西线修缮主力。内陆隐患肃清之后，朝堂再无后顾之忧，倾尽后勤之力，将中原最优工匠、最优建材全数西调，只为抢在楼兰总攻之前，彻底重塑玉门关防御体系。
　　
　　中原工匠领头的匠人首领翻身下马，快步登城见礼，声线沉稳有力：“属下率中原工匠三百二十六人，携全套城防建材、修缮器械，奉调赶赴玉门关，听候大帅调遣，即刻开工、昼夜赶工，绝不延误军务。”
　　
　　沈砚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笃定：“辛苦诸位千里跋涉。眼下军情如火、战事迫在眉睫，无需休整休整，今日起，全城开工、昼夜轮作，抢时加固关防。”
　　
　　他即刻落令，敲定整套工事修缮布局，不贪花哨、只求务实，尽数贴合西域围城实战需求。
　　
　　“第一，加高主城墙，就地夯土筑基、青砖铺面，增厚墙体、夯实根基，补足旧日低矮薄弱的短板，可抗投石冲撞、箭雨轰击。”
　　
　　“第二，深挖双层护城壕，外壕宽三丈、深两丈，内壕宽两丈、深一丈五，层层阻隔、层层缓冲，壕底密布尖木陷坑，杜绝敌军骑兵直冲关下、近身攻坚。”
　　
　　“第三，补全垛口、加固马道、修整烽墩，完善关外预警、城头守备、兵力周转整套体系，让玉门关从一座老旧孤城，变成可守、可耗、可长期对峙的稳固雄关。”
　　
　　军令层层传下，玉门关内外瞬间全线动转。
　　
　　往日沉寂肃杀的边关，骤然化作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工匠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有的丈量筑基、有的夯土砌墙、有的挖掘壕沟、有的修缮器械。戍卒分列两侧，一部分持械警戒、巡查四周，一部分搬运建材、辅助劳作，军民协同、有条不紊，整套修缮工序飞速铺开。
　　
　　白日黄沙漫天、锤声不绝，入夜灯火连片、劳作不息，两班轮作、昼夜不停，只为抢在春风定、敌军动之前，抢出一道稳固防线。
　　
　　可西域战局的博弈拉扯，从来不会给大赵安稳施工的余地。
　　
　　工事开工次日，楼兰游骑的骚扰攻势便骤然加剧。
　　
　　以往只是零星窥探、远距离袭扰、焚烧外围物资，如今见玉门关大举动工、壁垒日渐成型，楼兰各部彻底心急，每日派出数股轻骑，每股数十人，借着荒漠沙丘掩护，轮番突袭工地边缘。
　　
　　他们不攻城关、不碰主力，专挑松散劳作的民夫、搬运建材的辅兵、外侧挖掘壕沟的工匠下手，箭矢远射、快马突袭，得手即刻撤离，绝不纠缠缠斗。一旦官军结阵迎击，便立刻策马奔入黄沙深处、隐入沙丘盲区，追之不及、围之不住，反反复复、疲扰不休。
　　
　　短短一日，外侧壕沟工地便数次遇袭，两名民夫中箭负伤、数车建材被乱箭损毁，工匠人心浮动、劳作节奏被彻底打乱。白日施工屡屡中断，士卒疲于奔命、反复警戒追击，人人身心俱疲，工事推进速度大幅放缓。
　　
　　城楼之上，参将望着关外此起彼伏的黄沙尘烟，面色焦灼，拱手急报：“大帅，敌军太过狡猾！不分昼夜轮番骚扰，打完就跑、绝不决战，我军追无可追、防不胜防。再这般耗下去，工匠惊惧、民夫疲惫、兵卒懈怠，工期必定大幅延误，未必能赶在开春战前完工！”
　　
　　底下巡防校尉亦上前请命：“末将请命，率一队骑兵出关清剿，直面击溃这些游骑，扫清关外骚扰，保工地安稳施工！”
　　
　　沈砚摇头，目光沉静如渊，看透敌军算计：“不可。楼兰游骑皆是轻骑、机动性极强，熟悉荒漠地形、擅长游走拉扯。我军少量追兵出去，极易被分散诱杀、逐个蚕食；若是大举出兵清剿，城关守备空虚，正中敌军调虎离山之计，恐有大队敌军趁机突袭。”
　　
　　“他们的目的从不是破关杀敌，只是拖延工期、耗我士气、乱我节奏。一旦我军被动跟着他们的节奏乱跑，工事彻底停滞，便是全盘皆输。”
　　
　　正面追击不可行、固守待扰又耗不起，一时间，西线工事陷入极其被动的博弈死局。
　　
　　关外骚扰依旧不止，危机步步紧逼。
　　
　　午后时分，一股三十余人的楼兰轻骑再度摸至工地外侧，借着沙丘掩护，弯弓搭箭，对着下方劳作的人群倾泻箭雨。几名搬运土料的民夫躲闪不及，应声倒地，惨叫之声传开，工地瞬间大乱。
　　
　　戍卒立刻结阵举盾格挡、挺矛推进，可敌军射完一轮箭矢，不待兵卒近身，便调转马头、扬尘远去，只留一片狼藉工地、数名伤患，徒留众人无可奈何。
　　
　　这般被动挨打、无力反击的局面，最是磨人心性。工匠惶恐、民夫畏怯，不少人眼底生出退意，生怕日夜劳作之际，骤然遇袭、身陨边关。
　　
　　就在军心浮动、工期滞缓之际，底层自发的抵抗力量，悄然撑起了工地守备。
　　
　　此次随建材、工匠一同西调的，还有数百名中原民团。他们皆是常年随军后勤、辗转边关的壮年民夫，并非正规军卒，却常年历经边防战事，见过沙场杀伐、懂些基础结阵、知晓避险御敌之法，心性坚韧、胆识过人，远非寻常市井百姓可比。
　　
　　连日袭扰、日日惊魂，民团众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远离故土、远赴边关，深知工事加固是保边关、护中原的第一道屏障，玉门关若破，西域铁骑长驱直入，边关百姓、中原故土皆要蒙受战火屠戮。无人强迫、无人下令，民团内部自行串联、自发抱团，决意配合戍卒守御工地，不再任人袭扰、被动挨打。
　　
　　民团领队的壮年汉子，名叫周石，肩宽背厚、筋骨结实，掌心布满常年劳作、握盾持矛的厚茧，多年随军辗转，见过无数边关生死。他擦去脸上黄沙，手持一柄简陋长矛、后背挎着木盾，站在民夫队列之前，声音洪亮、沉稳有力，稳住浮动人心。
　　
　　“诸位兄弟，我们虽是民夫、不属军籍，可我们守的不是官城，是自家国门！”
　　
　　“楼兰贼骑不敢正面硬碰，只敢暗中偷袭、欺我劳作无备。将士们要守城关、防大局，我们便守住工地、护住工匠！不让贼骑靠近半步，不叫工事再受耽搁，早日筑好雄关，便是护住身后万千中原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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