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精骑聚阵,盘活九疆
第122章 精骑聚阵,盘活九疆 (第1/2页)北疆的风,比玉门关多了几分肃杀凛冽。
绵延千里的九镇防线横亘草原与中原交界,一座座军堡依山而立、烽燧连绵不绝,冻土之上残雪未消,荒草枯茎在寒风中瑟瑟摇曳。自开春以来,北狄铁骑不再大举压境强攻,转而化整为零,频频派出小股精锐骑队游走边境,专挑防线薄弱隘口试探袭扰、劫掠粮道、焚毁烽台。
敌不硬拼、只扰不战,打得就是大赵北疆防线的弊病。
九镇驻军沿袭旧制多年,各关各镇守军皆为固定驻防,权责划界清晰、壁垒分明,守一地、守一隘,互不越界、互不驰援。各镇兵马钉死在自家防区,如同钉死在冻土之上的木桩,稳固有余、灵动不足。一旦远处偏僻隘口遇袭、粮道被截,临近军镇只能观望,本镇守军仓促驰援,路途遥远、车马拖沓,每每赶到战场,北狄轻骑早已劫掠完毕、扬尘远去,只余下残破烽台、散落粮草与遍地狼藉。
数次小规模袭扰下来,北疆防线疲于奔命。守军日日紧绷、夜夜巡防,却始终被动挨打,空耗体力、空折物资,拿不住转瞬即逝的战机,抓不住飘忽不定的敌踪。
北疆帅营主帐,沙盘灯火昼夜不熄。
魏濂立于巨型沙盘之前,指尖缓缓划过北疆千里防线,目光落在那些屡屡遇袭的细碎隘口与曲折粮道上,神色沉凝。帐内文武将官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连日来各处急报轮番送入帅营,尽是小股敌骑扰边、防区被动的消息。
“敌军主力蛰伏待机,刻意隐忍不发,只用轻骑游击耗我军心、疲我守军。”魏濂缓缓开口,语声冷静,拆解着北狄的战局算计,“其目的很明确,打乱我军备战节奏,试探各镇防区破绽,拉扯我军兵力,待我军心疲惫、防线松动,再集结主力一举突破。”
一旁参军上前半步,拱手沉声道:“将军,九镇旧制弊端已然显露。各镇守军固步自封、划地自守,防线看似严密规整,实则僵硬死板、缺少弹性。一处受袭、处处旁观,无兵可驰援、无势可联动。长此以往,我军未战先疲、未战先乱,极为被动。”
魏濂微微颔首,目光锐利,早已敲定破局之法:“旧制守太平、不能守乱世。当下战局瞬息万变,必须破局改制。”
他抬手落于沙盘正中,字句铿锵、落地有声:“传令九镇,从各关固定守军之中,择优遴选精锐马步士卒,整合整编,组建一支全域机动驰援骑营,总兵力三万人。不固守一地、不绑定一镇,常驻中枢要道,四方待命,无论北疆何处隘口、粮道、军堡遇袭,即刻全速驰援、定点破敌、快速清剿扰敌骑队。”
三万机动精骑,不做阵地驻防,只做全域机动,盘活整条僵硬的北疆防线,化被动防守为主动驰援,彻底掐断北狄游击骚扰的战术优势。
军令即刻誊写,加盖帅印,快马分送北疆九镇,限时三日之内,各镇上报精锐兵员名单,整队集结、听候调遣。
一道改制军令,瞬间搅动九镇军心,也彻底引爆了北疆守旧将领的抵触之心。
北疆九镇老将,大多戍边数十年,半生守着一方军镇、一方隘口,早已根深蒂固认定,各镇兵力是镇守本防区的根本,兵少一分、防弱一寸。拆分守军、抽调精锐,无异于自削臂膀、自毁防区战力。
短短一日之间,数道抗辩文书接连送入帅营,各镇老将纷纷上书,言辞恳切、理由万千,皆是推诿拖延之词。
雁门关老将李崇古,戍边三十余年,须发半白,性子顽固守旧,是北疆旧派将领之首。他亲自策马赶赴帅营,不入偏帐,直入主帐,直面魏濂,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与强硬。
“将军!各镇守军定额,乃是数十年边防定例,每一名士卒皆是镇守隘口的根本,缺一不可!如今骤然抽调各镇精锐、组建机动骑营,各镇余下皆是老弱疲兵、寻常士卒,固定防区兵力空虚、壁垒薄弱,一旦北狄主力大举来攻,本镇防线何以自守?”
他拱手躬身,语气愈发恳切,字字皆是守旧顾虑:“旧制虽缓,却稳如磐石。北疆安稳数十年,皆是靠划区固守、分镇驻防得来。贸然拆分兵力、改动祖制,防线乱象必生,各镇权责混乱、军心浮动,得不偿失啊将军!”
紧随李崇古而来的几名各镇老将,纷纷上前附议,接连开口劝谏。
“将军,敌骑骚扰虽繁,却无大碍,各镇自行坚守、慢慢清剿便可,无需大动干戈、改制换防!”
“抽调精锐,本镇防务空虚,万一敌军声东击西、主攻我镇,我等无力抵挡,便是戍边重罪!”
“三万精锐尽数抽离各镇,分散驻防战力,集中一处闲置,实属浪费兵力、乱改章法!”
一众老将立场统一、言辞一致,死死守着旧制思维,抗拒兵力拆分、新政改制,百般拖延兵员选拔进度。在他们眼中,看得见的本镇兵力安稳,远比看不见的全域战局灵动更为重要,宁愿被动疲守,不愿主动求变。
帐内一时争执四起,新旧战术理念激烈碰撞,博弈对峙愈发激烈。
魏濂端坐主位,静静听着众人争辩,面色平静、不怒自威,待众人尽数说完,方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一众老将。
“诸位老将军戍边有功、守土尽责,本将心知。”他先缓一语,安抚众人情绪,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凛冽、直击要害,“可诸位只看得见本镇一隅安稳,看不见北疆千里全局。”
“如今北狄不用主力攻坚,只用轻骑游击扰边,耗我精力、乱我部署、探我虚实。各镇划地自守,眼睁睁看着邻镇遇袭、粮道被焚、烽台被毁,固守一己之防,看似无过,实则坐视全局崩坏。”
他抬手点向沙盘,声线沉稳有力,句句破局:“各镇留老弱守堡、固防稳阵,精锐抽身机动驰援,守得住本镇、救得了全局,这才是攻守兼备的备战之法。若死守旧制、寸兵不让,各镇看似兵足防固,实则处处被动、处处漏洞,整条北疆防线,便是一盘死棋!”
李崇古依旧不肯松口,硬声抗辩:“空谈全局无用!兵力拆分之后,各镇防区战力折损,敌军若集中主力单点突破,谁来担此失守大罪?”
“本将担之。”
魏濂一字落地,干脆利落、毫无推诿,震慑满堂。
“全军改制、组建机动骑营,是本将统筹全局定下的国策战策。但凡抽调精锐的军镇,若因留守兵力不足遭遇敌袭、出现疏漏,所有罪责,尽数归于本将,与各镇守将无关。”
权责一肩扛起,彻底堵死老将们推诿畏责的借口。
一众老将一时语塞,面色涨闷,心底依旧不服、不愿、不舍,却再无正当理由公然抗辩、拖延军令。只是众人心底成见未消,面上默然遵从,私下依旧消极应对,刻意拖延兵员选拔,敷衍上报老弱士卒、怯懦兵卒,不愿将自家镇中真正的精锐战力交出。
北疆改制推行,一时陷入明面顺从、暗中抵触的僵持博弈。
各镇老将消极应付、刻意藏锐的风气,在军中高层蔓延,却丝毫影响不了底层年轻将士的求战之心。
雁门关千户陆峥,年仅二十五岁,出身行伍、步步实干晋升,无家世依仗、无朝堂靠山,一身本事全在马上、刀上、战场上。他常年驻守边境隘口,次次亲历北狄轻骑扰边,最是清楚旧驻防制度的弊端,也最是渴望打破僵局、主动破敌。
往日敌骑游走骚扰,他每每请战驰援,皆被上司以“非本镇防区、不得越界”驳回,只能眼睁睁看着敌骑肆虐、扬长而去,胸中战意屡屡被憋,空有一身勇武、无处施展。
机动骑营组建的军令传至雁门关,陆峥第一时间看到了改制的契机,也看到了底层将士破局立功的出路。
镇中将府之中,李崇古正对着兵员名册皱眉烦闷,低声怒骂新政改制,盘算着如何敷衍上报、藏匿精锐。帐外脚步声铿锵,陆峥持册入内,身姿挺拔、神色坚定。
“将军,末将请命,入机动骑营。”
李崇古抬眸,见是麾下最得力、最勇武的千户,眉头皱得更紧:“你可知机动营皆是长途奔袭、异地驰援、敌后伏击的苦差事?无固定驻地、无安稳休整,日日奔波、夜夜待命,凶险远超本镇固守。”
陆峥目光笃定,拱手沉声开口,字字赤诚:“末将知晓。正因凶险、正因奔波、正因无人愿往,末将才更要去。”
他抬眼直视李崇古,坦诚道出心底所想:“我镇守边关数年,次次看着敌骑来去自如、我军被动挨打,心中憋屈万分。旧制固守,只能守得住静态疆土,守不住动态战局。机动骑营能四处驰援、主动寻敌、敌后设伏,正是我军反制北狄游击战法的唯一出路。末将愿主动报名,随营奔走、远赴隘口、深入敌后,不惧辛劳、不畏凶险。”
“你年轻气盛,只知求战立功,不知守局安稳。”李崇古轻叹一声,依旧带着几分守旧的固执,“留在本镇,安稳戍边、稳步晋升,何须奔赴险境、奔波劳碌?”
陆峥声音愈发坚定,不退不让:“边关将士,立身之本从不是安稳戍边,而是破敌卫国。乱世战局,不求安稳、只求胜战。若人人惜力、人人藏锐,北疆防线永远被动,敌军永远肆意扰边。末将愿为先锋,带头入营,赴所有凶险驰援、敌后伏击之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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