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绝道困三城,西疆定死盟
第108章 绝道困三城,西疆定死盟 (第2/2页)陈凛的随军文书将沿途见闻尽数记录在案:戈壁古道沿途尸骸遍地,老者体力不支倒毙路旁,幼童冻饿啼哭、无人照应,侥幸抵达关下的幸存者,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足尽数被严寒风沙冻裂冻伤,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内侍低声将文书内容诵读完毕,殿内争执声骤然停歇。不少官员面色微动,眼底掠过几分不忍,却依旧无人松口。
一名白发老臣拱手出列,语气淡漠固执:“陛下,乱世征战,流离本是常态。朝廷财力兵力有限,必先安关内根本,再恤关外流民。若大开关口接纳百姓、派兵出关驻防,徒增关内安置负担、拖累备战大局。只输物资、不驻兵马,已是朝廷最大仁恕。”
冰冷的话语落于殿中,让整座紫宸殿的气氛愈发沉凝。人人皆知此言凉薄,却无半数人敢出言反驳,朝堂私心桎梏,可见一斑。
僵局固化之际,宁王缓步从班列中走出,身姿从容,躬身行礼,打破了满殿凝滞。
“陛下,臣以为,两派所言,皆有偏颇。”宁王抬眸,目光扫过对立的两班文武,语调沉稳通透,“只送物资不派兵马,物资孤悬关外,无兵守护,必然尽数被楼兰截夺,三城百姓分毫不得,反倒资敌耗库,徒劳无功。若倾重兵大举出关,秋冬地利不在,孤军远悬戈壁,粮草转运艰难,一旦被敌军合围,便是送羊入虎口,徒损精锐。”
他字字清晰,层层拆解困局,给出全新破局之法,剧情关键反转顺势落地:“臣请陛下下两道旨意。其一,即刻令玉门关守军于关内城郊搭设临时安置营,辟地建棚、煮粥赈粮,尽数接纳入关流民,登记造册、医治伤病、抚恤老弱,安流民之心、收西疆民望。其二,不发大军、不激大战,分批抽调玉门驻防精锐,以小队梯队轮替出关,驻守三城险要隘口,打通局部应急粮道,稳住城防局势,保留关外最后屏障。”
“待秋冬蓄力完备、北疆整军就绪,再从容调度大军西进,彻底肃清西域敌势。”
此法一出,既避开了大举出兵的凶险与钱粮空耗,又杜绝了弃城失地、坐视民生流离的弊端,攻守兼备、进退有度,瞬间化解了朝堂数月的两难死局。
赵宸眸中精光微亮,无需再多斟酌,当即落旨定音。
“准。”
“传旨玉门,即刻搭建流民安置点,赈济抚恤入关百姓,妥善安顿,不得遗弃一人。边关精锐分三批次潜行出关,驻守三城隘口,护粮道、稳城防,严守西疆藩篱。所有输送物资,由亲兵精锐押运,严防敌军截掠。”
一字圣谕,终结满堂争议。主战派稍稍松气,主和派众人默然垂首,眼底藏着不甘,却再无辩驳的余地。朝堂暗流看似平息,可各方势力的私心算计,依旧蛰伏未动。
西疆旨意八百里加急火速传至玉门关,陈凛接旨之后,不敢片刻耽搁,即刻昼夜调度。
关内兵士尽数出动,城郊空地连夜搭建连片棚舍,支起大锅熬煮米粥,接诊医治冻伤伤病的流民,登记户籍、划分居所,让无数颠沛流离、九死一生的西域百姓,终于有了一处安身之地。关外精锐挑选骁勇善战的小队兵士,轻装潜行、避开楼兰斥候巡哨,分批进驻三城高地隘口,依托险要地势布防值守,打通断断续续的应急粮道,勉强稳住了濒临崩塌的三城局势。
短短数日,西疆危局暂时得以稳住,关内民生安稳、关外防线暂存,朝野上下皆以为,此番西域风波已然暂时落幕,只需安稳熬过秋冬,便可从容应对开春战局。
无人知晓,千里之外的楼兰王城,一场决定西疆生死、锁死开春大战的盟约,已然悄然敲定,为本章埋下足以倾覆战局的长线伏笔。
楼兰王城大殿,烛火煌煌,映照着满殿铁甲亲军,杀气沉沉。
楼兰城主端坐王座之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听完属下传回的大胤朝堂争议、迟疑、被动应对的全部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中原朝堂争执不休、畏首畏尾,惜钱粮、惧战事,秋冬专注北疆,根本无力深耕西域。”他抬眼看向殿中站立的漠北王庭密使,语气笃定决绝,“大可汗有吞并中原之心,本王有独霸西域之谋,你我利益相合,无需再暗中试探、私下呼应。”
漠北密使身着草原裘甲,神色倨傲,手持大可汗亲笔手书,沉声道:“可汗命我问城主,开春冰河解冻,铁骑南下,城主可敢同步起兵,共击玉门?”
“有何不敢?”楼兰城主俯身抬手,接过案上空白盟书,执笔落字,墨色深重,字字决绝,“本王今日立誓,与大可汗定下攻守死盟。来年开春,漠北铁骑正面牵制北疆九镇主力,我楼兰举国尽出,猛攻玉门关外所有据点,彻底拔除大胤西疆缓冲,合围关城、共分河山。”
密使颔首,神色终是缓和:“城主果决。可汗许诺,此战之后,西域全境尽归楼兰统辖,漠北不取寸土尺地,唯取入关通路,共破大胤边防。”
当夜,楼兰正式选派王族重臣为使,携带亲笔盟书、王族信物,穿越戈壁古道,奔赴漠北王庭。雪原之上,草原与西域两大势力,白纸黑字立下永世盟约,合围玉门关的灭国战局,彻底敲定、板上钉钉。
自此,北狄与楼兰再无间隙、再无试探,从暗中勾结转为明面死盟,东西双线合围的战略布局彻底成型。
玉门关外,大胤戍卒依旧日夜值守、艰难维稳,流民尚且在关内苟安求生,朝堂依旧在权衡利弊、稳步蓄力。可没人知晓,远处草原与西域的杀机已然锁定,开春的漫天战火,早已被敌人提前写定。
戈壁晚风萧瑟,吹遍三城残破的城头,吹过玉门关安稳的流民营,也吹向了遥远的漠北雪原。秋冬的平静只是短暂假象,山河倾覆的危机,已然悄无声息,笼罩整座西疆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