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逼出来的祸
第1章 逼出来的祸 (第1/2页)●第一卷海棠春秋
【卷首】东坡有诗云:“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这世上的爱,有些是水到渠成,有些是逆水行舟。而荒山野地里的爱,多半是只有风月才知的秘密。
有人为了一生圆满,死也要结婚;有人为了心中执念,至死不再碰姻缘。有人在黑夜里偷欢,把身子给了不该给的人;有人用一辈子编一个梦,把谎话说成了真相。
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只是已经变了样。活着的人照常活着,死了的人没人再提。只有海棠花年年开,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第1章逼出来的祸
一九五三年,西南乌蒙山余脉,川南陵州山区,有一个小村庄,名叫“四宝村”。
那里山林茂密,生活贫困,自然环境恶劣。田间地头,树上沟边,海陆空常见岩斑蛇、锅铲头、青竹彪、恶乌子等毒蛇出没,让人提心吊胆。
闹心的还有上山劳作,还得提防野兽伤人。
村里有个后生,叫龙家平,那年才十六岁。龙家平个子不高,敦实,黑黝黝的,浑身的骨头像青杠木,硬,韧,掰不弯。
一天下午,龙家平去屋后青杠坡上的青杠林里砍柴。一头两百多斤大的野猪冲过来袭击了他。野猪的獠牙刺进龙家平左小腿。他没来得及惨叫,整个身体就被野猪甩了出去,撞在身后的青杠树上。
野猪喘着粗气,低下头,又朝他冲过来。
龙家平躺在血泊里,闭上眼睛,就地往下一滚。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有如炸雷:“畜牲!”
一个大汉猛冲过来,一根碗口粗的青杠棒子,狠狠地砸在了野猪的脑门心上。
野猪惨叫一声,歪歪倒倒退了几步。大汉又扑上去,杠子连打,棒棒砸实。
野猪倒下去的时候,四蹄还在乱蹬,大汉又补了几下,直到那畜牲彻底不动了。
大汉是一同打柴的刘大武。刘大武比龙家平大几岁,膀大腰圆,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力士,“打猪英雄”。这已是他第三次打死野猪了。
“家平!你挺住!”
刘大武蹲下来,他撕下自己的衣袖,紧紧扎住龙家平腿伤止血,然后背起龙家平就往山下跑。
龙家平的腿保住了,但从此跛了。
养伤期间,刘大武时不时地来看他,有时候带几个红苕,有时候带半碗苞谷饭。龙家平的娘抹着眼泪要给刘大武磕头,刘大武一把扶住,说:“婶,家平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不管。”
龙家平躺在床上,听见这句话,眼眶热了。那时他觉得刘大武是他一辈子的恩人,一辈子的兄弟。
他没想到,阴差阳错,后来,这个人会像一根毒刺,刺进了他家庭的肌肤。
龙家平瘸了以后,说亲成了大问题。一直拖到一九六一年,龙家平二十四岁了,才在王媒婆的撮合下,与兴隆公社大山里头野猪凼的陆婷香订了亲。
一九六一年冬天,陆婷香嫁进了龙家。
新婚那天晚上,龙家平笨手笨脚,陆婷香也不懂。事后两人躺在被子里,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陆婷香忽然问:“家平,你说过你以后会不会打我,没忘吧?”
“不会。”龙家平说的很真诚。
“你打我,我就咬死你!”
他只当她说笑。
到了一九六二年秋天,日子虽然比三年困难时期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够吃。
那天下午,陆婷香背着背篓去割猪草。她饿得头发晕,蹲在地头歇了好一会儿。她抬头看见了二队那片红苕地土垄裂开了缝,红苕露出了紫红色的皮。
陆婷香咽了口唾沫。她四下看了看,没人。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刨开干硬的土,拽出一个红苕。她连皮一起咬,土渣子硌在牙缝里,涩得舌头发麻。但她嚼了三下就咽了。
她又刨了一个塞进嘴里,再四下看了看,没见有人,又赶紧刨了几个,揣进背篓里,把猪草盖在上面。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背起背篓往回走。
她不知道,山坡上有双躲着的眼睛正盯着她。
那个人叫赵大夯,二队的社员,出了名的爱管闲事。
陆婷香走到一队公房坝的时候,背篓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了。
“你给我站到!”
赵大夯扯开背篓上面的猪草,露出下面的几个红苕。他扯着嗓子大喊:“一队的社员同志们,快来看呀,我抓到贼了,二队的红苕!她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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