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断链压石,落潮起大货
第42章 断链压石,落潮起大货 (第1/2页)“当啷!”
那截生铁链砸在旧门板上,裹着的海泥和碎贝壳崩开,落在几个村东汉子的草鞋边。几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水流顺着木齿下沿急排,内槽水位降到了三尺线。
村东领头人从水里爬上石滩,抹掉脸上的黑泥,指着铁链上的模糊官印:“既然是早年公家封的旧海道,这就是村东和村前两边共有的公地!水闸用的是我们村东拆下来的大门板,这引水口退水进鱼,两村男丁按人头均分!”
秦川弯腰拧干衣角的泥水。他手背上的粗麻布渗出暗红血水,浸泡过久泛着惨白色。潜水撬铁耗尽了力气,他胸膛起伏,呼吸粗重。
少工汉子蹲在一块黑石旁,连连咳出几大口腥臭的黑泥浆子。他抹着嘴角,把插在泥里的剔骨刀往村东人那边挪了挪,哑着嗓子说:“秦川,他们出了四块老榆木门板。要不退一步,每天匀给他们两成死水鱼,免得往后夜里遭人掘了闸。”
秦川没接话。他俯身抓起那截铁链,翻过断口,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凹槽。
“公家的地界?”秦川抬眼看着村东领头人,“看看这断口。三十年前,是用两寸半的冷錾子,硬生生砸开生铁环,再沉大石封了退水口。”
村东领头人的眼角抽了一下。
“三十年前海龙王庙械斗,村东死了两个,公社抓了三个。当年谁家牵头带錾子下水封死引水口,谁家祠堂的账簿上就记着两条人命的过界账。”秦川把铁链扔回门板,语气平淡,“你现在回去问问你家长辈,这铁链,村东敢不敢认是自家的公产?”
村东领头人脸色由青转白,喉咙里咕噜一声,却吐不出半个字。当年那场宗族械斗是公社挂号的陈年烂账,谁翻出来谁倒霉。
“少扯陈谷子烂芝麻!”村东领头人恼羞成怒,挥手招呼身侧四个持刀汉子,“水退了,先把内槽这道挡板拔了!门板是我们凑的,里头的货现在就得折成料钱清算!”
四个汉子握着刀柄,大步踏进浅水,直奔新闸的方榫木栓。
林秋月跨前半步,右手握着的半截竹片重重刺进方榫缝隙。
“咔嚓”一声,竹片嵌死在木纹里,上面血红的指印正对着带头的汉子。
“门板记在木料账,一斤木抵两斤杂鱼。”林秋月眼皮都没眨一下,左手的刻刀横在胸前,“下槽玩命的记整工。谁敢私自拔栓动水,竹片上的名字当场削平。往后三潮出鱼,村东休想拿走一尾。不仅如此,私拆水闸破坏防汛,我叫秦川直接去公社治保股报案,就说你们村东重新开掘当年的械斗封口。”
汉子们的脚生生停在浅滩边缘。
公社治保股的名头在海边大过天,谁都不想背上破坏防汛的由头去蹲号子。
村东领头人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道:“吓唬谁呢?门板在老子手里,不给现货,我现在就把门板拆走,看你们拿什么挡外海的大潮!”
“拆。”
一直蹲着咳嗽的少工汉子站了起来。他提起短刀,刀背在生铁链上狠狠一敲,火星溅在泥滩里。
“老子刚才差点死在槽底。”少工汉子盯着村东领头人,“身上挂了整工,按秋月妹子的规矩,头三潮的鱼老子能先挑一层。你现在拆门,就是断我的口粮。你动一下木栓试试?”
退缩的散工汉子们互相对视,慢慢挪动脚步,围在了新闸两侧。
他们是村东人不假,但在刀尖水底滚了一遭,命悬一线换来的整工竹片,谁都不愿吐出来充公。
村东领头人气势一滞,知道人心散了。强拆门板不仅得不到好处,还可能惹出群架。
他视线在退浅的内槽水坑里扫过,看到了几道翻滚的黑影,改口说道:“行!门板钱按杂鱼算!但内槽里现在困住的那几条大黑鲷和石斑,得全归我们村东!只要给了,往后这引水口怎么立规矩,我们撒手不管!”
这是看准了里头有值钱深水货,想捞一笔快钱脱身。
秦川心如明镜。这帮人既不敢承担往后维护水闸、修筑暗桩的苦工,又舍不得深滩里翻滚的高价海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