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铁皮盒
第11章 铁皮盒 (第2/2页)院里没人接话。
许文静把两人的口述逐条编号。丁守仓掌握出库数量,周美玲记得改动时间,赵福生知道原始记录。三段一合,王富贵做过的手脚便有了形状。
库房内突然传出断裂声。
一根烧黑的横梁砸在账桌上,火星撞开。后墙边的木柜向前倾倒,一只铁皮盒从柜后滚了出来。
赵福生猛地撑起身:“真盒!”
秦川看向他。
“铁皮盒有两只。王富贵摆在柜里的那只是空的,真盒藏在夹墙后面。齐老板抢走的是空盒!”
火已经爬上柜门。
胡大海抓起水桶:“我去!”
“你进不去。”秦川接过湿麻袋,披在肩上,“把窗再拆宽。”
许文静挡在他面前:“等水泼下去。”
“等横梁全塌,盒子就埋了。”
“秦川!”
他把半本账塞进她怀里:“你守住这个。”
下一刻,他翻进窗口。
热气压在脸上。秦川贴着地面往前,避开正在燃烧的麻绳。右臂每动一下,纱布便多出一块红色。
铁皮盒卡在柜角下。
秦川用左肩顶住木柜,右手扣住盒柄。伤口猛地崩开,血沿着手腕滴在铁皮上。
窗外,胡大海吼道:“梁要掉了!”
秦川一脚踢开油桶,拔出铁盒。
横梁落下。
他朝窗口扑去。胡大海和两名船主同时伸手,将他从烟里拖了出来。湿麻袋刚离开后背,便腾起一层白气。
“秦川!”
林秋月从院门冲进来。
她身后跟着丁守仓和几个码头妇人,手里都提着水桶。她看见秦川右臂上的血,脚步反而慢了一下。
走到近前,她先接过铁皮盒,递给许文静。
然后一巴掌拍在秦川左肩上。
“你答应我什么?”
“人带回来了。”
“还有呢?”
“东西也没少。”
“我说的是你!”
院里静了。
秦川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裂了一点。”
林秋月拆开纱布。布已经和血粘在一起,她的手停了停,随后用温水一点点浸开。
“秦川,你能拿命换一次,不能次次都拿命换。”
“里面是他们三年的证词。”
“那你的命是谁的?”
秦川没答。
林秋月抬眼看着他:“以前你爱怎么折腾,我拦不住。往后不行。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秦川将左手覆在她手背上。
“记住了。”
“你最好真记住。”
她低下头重新上药,动作比话轻得多。
许文静用钥匙打开铁皮盒。
盒中没有整本账,只有三张调拨单,一枚黑色铜戒。戒面刻着倒置的“山”字,凹槽里还留着柴油污迹。
赵福生认出了那枚戒指。
“齐老板的人,每次验货都戴这个。”
许文静展开调拨单。纸上的字被烟熏黄,印章却还完整。
“县水产供销部门。”
周美玲凑近一步:“王富贵一直说货送到岛外。”
“岛外只是转船。”秦川道。
许文静翻到最后一张,手指停在收货栏。
“不是转船。”
她将调拨单铺在铁盒上。
收货地点写得清楚。
县城第二冷库。
收货人一栏没有姓名,只有一个代号。
“山字七号。”
秦川拿起铜戒。王富贵不是把公家的东西零散卖出去。他们有固定仓点,有调拨印章,还有一套不用真名的接货规矩。
第三间库房,只是这条线最末端的一扇门。
院外忽然有人跑来。
来人鞋都掉了一只,扶着门框直喘。
“川哥,码头出事了!”
林秋月立刻起身:“我走时让老范守着船。”
“就是老范。”来人咽了口唾沫,“七三六号的缆绳被人割开,船已经漂出港口。”
秦川问:“老范呢?”
“没找到。”
“其他船少东西没有?”
“没有。可丁守仓带回来的那件工作服,也没了。”
赵福生听见“工作服”三个字,突然抓住铁盒边缘。
“衣服口袋里,是不是有一张换人的纸?”
许文静皱眉:“只有约我们去库房的字条。”
赵福生摇头。
“那不是约你们。”
他指向海港方向。
“那是给老范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