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杜氏武馆
第7章 杜氏武馆 (第2/2页)“你是……”
侯不服见老人眼花,心头微暖,抬手将斗笠向后一推,眉眼舒展,温声笑道:“杨伯,是我,不服。”
一语落音,杨管家瞬间恍然。满脸褶皱的老脸瞬间绽开笑意,缺了两颗门牙,说话微微漏风,听来却格外质朴亲切:“原来是侯少侠!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快进、快进!”
他连忙大开院门,亲自上前接过缰绳,牵过侯不服的马匹入院。
一路穿行庭院,杨管家絮絮叨叨,满是牵挂:“你这一走又是数年,老爷夫人日日念你、夜夜挂你,前几日老夫人还在念叨,不知你在外冷暖如何、安危如何……”
侯不服脚步不停,目光四下流连,无心细听言语。阔别数年,故土庭院一草一木依旧,旧景历历在目,心头百感翻涌。
“秋生!”杨管家朝院后高声一喊,“速速通报后堂,侯公子归府了!”
一名扫地仆童闻声丢下木桶,颠颠跑跑向后堂传报而去。
侯不服随杨管家拴好马匹,缓步走向二进院落。沿途廊下繁花垂露,细雨沾阶,景致清幽。他目光扫过东南女墙旧处,不由心头微动——年少时,他常与杜诗仙躲在墙头,偷看馆中弟子习武嬉闹。
岁岁朝夕,件件旧事,回想起来,皆是温柔旧时光。
穿过花廊,大厅檐下早已立满人影,众人含笑伫候。
正中立着的,是他授业恩师杜宪。年过半百,眉目清逸,眉间一颗美人痣温润醒目,一身布衣却自有武家风骨,儒雅又藏锋芒。身侧是体态富态、面容慈和的杜夫人。夫人膝前立着十一二岁的幼子杜诗奇,稚气灵动。
杜宪身侧,立着一名身形魁梧的俊朗青年。鱼鹰眼、卧蚕眉,气度潇洒,身形挺拔。侯不服目光落在此人身上,心头骤然一跳——这眉眼轮廓、身形姿态,竟与肖平有七分相似,唯独少了肖平一身杀伐豪气,若非气质迥异,几乎难以分辨。
檐下两侧,立着一众丫鬟仆役,皆是旧时熟面孔,此刻尽数含笑望向自己,暖意融融。
正当此时,一名家人匆匆自后堂走出,俯身凑在那俊朗青年耳畔低声密语几句。青年闻言颔首,随即随家人匆匆转身离去。
侯不服无暇多想,快步上前,躬身深深一拜,礼数端谨:“师父、师娘,昔日年少轻狂,仓促辞行未及拜别,让二老牵挂,不服特来请罪。”
杜宪朗声大笑,上前伸手一把将他扶起,掌心宽厚温热:“好男儿志在四方,闯荡江湖、立身建功,本就是少年本分!听闻你在京师锦衣卫当差,颇有出息,甚好。”
“徒儿不过区区锦衣卫小旗,不值一提。”侯不服谦逊垂首。
杜夫人笑着打趣:“公鸡头上一块肉,大小也是个官,小小年纪立身朝堂,已是远超常人。”
侯不服闻言心头微愧。
当年年少气盛,在武馆受了误会,一腔愤懑不辞而别。后遇一尘大师点拨修行,数年归来,偏又恰逢旧案纠葛、误会未消,再度负气远走,远赴京师。
时隔数年回望,方知皆是年少莽撞。一念至此,他再度屈膝跪地,诚心致歉。
杜宪素有「五法庄主」之名,胸襟豁达,早已不介怀陈年旧怨,抬手大笑扶起他:“傻孩子,大丈夫四海为家,岂能困守庭院、碌度一生?老夫昔日不过怕你一去无音、忘了故土师门罢了。”
“徒儿万万不敢忘本。”侯不服沉声应答。
杜夫人温声宽慰:“往事都过去了,早前的误会,我们早已查清,是我们错怪了你。往后出行在外,记得提前报个平安,莫再让众人牵挂。”
杜宪环顾檐下,微微蹙眉:“人呢?方才还在这儿。”
杜夫人亦是疑惑:“适才明明还在身侧,怎的转瞬不见?”
侯不服顺势询问:“师父所言何人?”
“是你师父新收的弟子,名唤杨蒙。”杜夫人笑道,本想给你们师兄弟引荐相识,倒是不巧,临时有事去了。”
杜宪摆手:“无妨,进屋叙话。”
久别重逢,一室温情。
侯不服抬步随众人入厅,眼角余光悄然瞥向西厢绣楼。雕花窗棂之后,两道纤细身影静静伫立。
正是杜诗仙、杜诗平姐妹。
年少灵动的杜诗平正附在姐姐耳畔低语,不知说了何等俏皮言语,逗得素来沉静的杜诗仙垂首敛眸,恰好避开了他的目光。
一别经年,佳人依旧,温柔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