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侍卫 第1章 淮安客栈
风尘侍卫 第1章 淮安客栈 (第1/2页)三伏流火,赤日悬空。
自应天府通往凤阳府的官道之上,尘土翻卷如龙蛇游走。八骑白袍劲卒踏碎热浪,风急马骤,一路疾驰狂奔!
八人身着统一劲装白袍,头戴宽檐戍帽,外罩灰褐色襟边风袍,袍角猎猎翻飞,腰间横佩制式腰刀。人人脊背挺拔,眉目英锐,唯独面色沉凝如霜,一路不住扬鞭催马,似有千斤重任压肩,不敢有片刻懈怠。
直至前方一道苍茫水线横亘视野,八骑齐齐勒缰。
骏马人立,长嘶落尘。
淮河,到了。
此处江岸荒寂,四野无人。滔滔河水奔涌南下,浪势湍急,拍击岸石之声隆隆不绝,威势骇人。
为首一名年轻小旗勒马立定,手搭凉棚,目光穿透蒸腾热浪,极目远眺。
他便是侯不服,年岁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棱角如刀削,一双黑眸亮若寒星,沉敛锐利,自带一身久经风尘的凛冽煞气。
“二弟。”侯不服沉声开口,“至此,我们该分道了。”
身侧被称作二弟的汉子身形魁梧雄健,比侯不服高出半头,浓眉豹目,面如赤枣,肩宽背厚,筋骨虬结,一身悍然勇武之气扑面而来。
“大哥。”二弟沉声道,“前方便是淮安地界,淮安客栈就在前头。今夜暂且落脚休整,明日再依计分头行事。”
“正合我意。”
侯不服目光缓缓扫过身后六位弟兄,眼底隐有凝重。
此行任务,乃是指挥使曹戬亲点。路途布防、行程进退,皆由上方一一敲定。为保密事万全,连随行教习都已抱定舍身之心,不惜以身涉险、饮鸩赴命。
可即便步步谨慎,自应天府取出那封绝密信函的一刻,众人便已然察觉——
身后,有尾随之影。
敌暗我明,杀机潜藏。
唯有兵分两路,虚实相掩,方能乱其耳目、牵其视线,为后续行事搏出一线从容。
天色渐沉,烈日敛尽锋芒,沉沉夜幕顷刻覆压四野。
大风卷过淮水,狂涛怒涌,一浪接一浪狠狠撞向江岸,碎起漫天白沫,轰鸣震地,似江河积怨千载,于今夜尽数宣泄。天上残星稀疏,在呼啸狂风里摇摇欲颤,微弱的光点瑟瑟发抖。沿江渔户望着滔天水势,只得收网归岸,望着汹涌大江无奈嗟叹,皆是满心徒劳。
今夜,是个风雨欲来的凶夜。
淮安客栈,却人满为患,喧嚣鼎沸。
只因淮水骤涨,水路封航,往来商船、行旅、镖客尽数滞留此地。
店主望着满堂宾客,暗自心喜,算盘早已提前噼啪作响。堂内小二穿梭不停,端盘递菜、收拾桌案,忙得腰酸背痛、汗透短衫。
此地镇市客栈林立,生意素来清淡,店家迎客向来如履薄冰,不敢怠慢分毫。直至亥时过半,宾客方才渐渐散去,大多回房安歇,只余寥寥数桌仍在厅堂小饮闲谈。
穿堂江风顺着门缝阵阵灌入,吹得堂内烛火摇曳不定,光影凌乱晃动。店主唯恐灯火熄灭,忙唤小二多点几盏灯笼,将大堂照得通透。
待堂中稍闲,店主才落座账台,指尖拨动算盘珠,低声哼起软糯江南小调,眉眼松弛,难得片刻安逸。
店中小伙计亦是各司其态:得店主青睐者,凑在角落吃饭说笑,偷得浮生闲;不得待见者,唯有暗自压下倦意,默默擦拭桌椅、收拾残羹,目光却频频向后院瞟去——那里时不时传来老板娘呵斥下人的厉色声响,规矩森严,半点不容松懈。
大堂僻静角落,一桌四男一女,格外低调。
五人衣着素净朴素,不佩金玉,不显锋芒,混迹往来商旅之间,毫不起眼。唯独席间那名女子,年约二十出头,眉眼清灵,唇红齿白,容貌绝尘清丽,一身素衣难掩天生风骨,在嘈杂堂中宛若清水出尘。
桌上菜式简单,一碟花生、一碟凉拌莲菜,另有一盘清蒸江鱼、一碟油酥龙虾,寻常市井吃食,无半分张扬。
席间气氛,却沉如静水。
面容清瘦的年长老者放下竹筷,目光微肃,看向对面一名中年汉子,低声训诫:“老四,你已而立之年,行事依旧鲁莽草率。铁府高墙森严,守备重重,岂是你能随意私闯之地?今夜但凡稍有差池,我等回去,何以复命?”
被称作老四的中年汉子垂首低眉,宛若犯错孩童,满脸愧色:“大哥,若非为紧盯目标、以防有变,借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闯禁地。”
老者白须微抖,语气更沉:“是暗中看护,不是贸然窥探!目标白日身处铁府重地,守备周密,何来凶险?你此番举动,纯属画蛇添足,徒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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