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最后一场
第230章 最后一场 (第2/2页)如何增加盐课,如何整顿商税,如何削减冗费。
可现在,他首先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国用为何不足?
边饷不能省,河工不能停。
遇到灾年,赈济的钱粮更不能少。
既然这些钱都必须花,那所谓“足国用”,便不能只从百姓身上再取一层。
顾长安提起笔,在草纸上写下几个字:先清其源。
地方所征,几何入库?
河工所拨,又有几分真正落到堤坝之上?
盐课、商税层层经手,其中又损耗几何?
若这些账都没有弄清楚,便急着谈增赋,不过是让百姓再多交一次银子。
这一层想明白以后,后面的思路便顺了。
先清其源,再定缓急。
边饷、河工、赈济不可轻减,朝廷上下那些无关紧要的冗费,却未必不能裁。
最后才是养民力。
田里有粮,市井有货,百姓手中尚有余钱,朝廷的税赋才有根基。
若为了补眼前的亏空,先把民力耗尽,今日纵然多得几十万两,往后又该从何处取?
顾长安看着草纸上的几行字,沉默片刻。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父亲当初那句“银从何处来”,问的其实从来都不只是银子。
顾长安重新蘸墨。
落笔。
……
第二日。
天色大亮。
贡院里已经有人开始整理试卷。
顾长安也将最后一页检查完毕。
三场考试。
从二月初八第一次踏进贡院,到如今已经过去数日。
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反而没有太多感觉,只觉得浑身疲惫。
顾长安将笔放下,揉了揉手腕。
不久之后,收卷的锣声终于响起。
吏员沿着号巷依次而来。
等来到天字十七号前时,顾长安将整理好的试卷双手递了出去。
对方核验过后,将试卷收入卷匣。
“顾相公,收讫。”
顾长安拱手。
“有劳。”
吏员继续往下一间号舍走去。
顾长安靠回砖墙,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这间狭窄的号舍。
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坐进号舍了吧。
县试,府试,院试,乡试。
会试。
从江西一路来到京城。
这一场,终于也考完了。
远处,贡院沉重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