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锁院
第224章 锁院 (第2/2页)家中若有人生病,他们不会知道。
朝中若有什么变化,也不会有人告诉他们。
直到三场考试结束,阅卷、复阅与填榜诸事告竣以前,谁也不能擅自踏出贡院一步。
贡院门外,等候消息的人群渐渐散去。
今科主考人选也随着几顶空轿返回各府,很快传遍了京城。
“秦文谦?”
东街的一间书铺里,掌柜听见消息,脸上的神色顿时变了。
他门前挂着的,还是昨日新制的《许学士礼闱文法》。
伙计站在旁边,小心问道:“掌柜,这牌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摘下来!”
掌柜一边催促,一边让人从库房里翻找秦文谦过去的文章。
可秦文谦为人低调,公开流传的文章并不算多。
伙计找了半日,只翻出几篇早年的馆阁文章,其中甚至有两篇只是别人转述,并无完整原文。
掌柜盯着那几张纸看了一会儿。
“够了。”
“什么够了?”
“找人重新誊一遍,再把旁边几篇相近的文章也放进去。”
当日傍晚,《许学士礼闱文法》的招牌便被摘了下来。
第二日清晨,原来的位置已经换成了《秦学士历科佳文》。
下方还特意添了一行字:“新任主考文章正脉,礼闱取士不二法门。”
至于里面究竟有几篇文章真正出自秦文谦之手,便只有掌柜自己知道了。
与此同时,各省会馆也先后得到消息。
此前在京城流传最广的几个人选里,并没有秦文谦的名字。
有人忙着寻找他的旧作,有人后悔此前花了几十两银子购买所谓的主考秘卷,还有人连夜召集同乡,打算趁着最后三日重新琢磨秦文谦的文章路数。
消息传到永宁巷时,已是傍晚。
方明远从江西会馆回来,将刚刚抄下的主考名单放在桌上。
“主考秦文谦,副主考程守正。”
吴夔低头看了一眼。
“此前那四个人里,一个都没有?”
“程守正勉强算半个。”
方明远说道:“有人猜过礼部会出一位副主考,却没有人猜到秦学士。”
沈文修问道:“会馆那边如何?”
“已经有人去书铺寻找他的文章了。”
方明远在旁边坐下。
“还有几名举子正在商量,最后三日是否按照秦学士过去的文风,再将自己的文章改一遍。”
时樾皱了皱眉。
“三日能改出什么?”
“改不出什么。”
陈绍安看着那张名单,缓缓说道:“最多让自己连原本会写的文章也不敢写了。”
他虽然是第一次参加会试,却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下场。
越是临近入场,越不能因为外面的几句风声便自乱章法。
吴夔拿起名单看了一会儿。
“秦学士的文章,我过去读过两篇,确实端正平实。要不然,还是找几篇回来看看?”
这一次,没人拿他的话开玩笑。
临近会试,哪怕再微小的一条消息,也可能让人心中动摇。
顾长安将那张名单拿过来,看完以后,重新压在桌角。
“不必。”
吴夔抬头看向他。
“主考已经确定,知道他的文章路数,总归不是坏事。”
顾长安摇头道:“看一两篇自然没有坏处,可若是想着用最后三日模仿他的文章,便未必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众人过去几个月写下的文章。
“我们走到今日,靠的不是猜哪位考官喜欢什么。”
周崇礼点头道:“况且会试并非秦学士一人阅卷。下面还有同考官,取中的文章最终也要经过复阅。”
沈文修将名单收起:“那便照旧。”
众人没有再议论主考的文章,也没有派人去购买秦学士的文章。
窗外,京城关于今科主考的议论却才刚刚开始。
一夜之间,秦文谦年轻时的文章、主持乡试时的取士风格,甚至平日与哪些官员交好,都被人翻了出来。
可真正的秦文谦,此时已经听不见这些消息。
贡院内,夜色渐深。
外面的院门已经封锁,至公堂四周灯火通明。
秦文谦换下身上的官服,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叠尚未落字的白纸。
程守正与数名同考官分坐两侧。
院门关闭以后,他们先核对了今科各场考试的规程,又逐一检查出题所需的经史与朝廷档册。
所有书籍都由礼部提前准备,书页和数量登记在册,不得私自增添。
一名书吏送上新磨好的墨,随后退到堂外。
会试三场的题目并非一夜之间全部定下,眼下最先要议定的,是初九首场经义。
至于后两场,仍会在每场考试之间分别商定。
秦文谦看着面前的白纸,没有立即落笔。
院外,仍有无数人在猜测今科究竟会考什么。
有人押漕运,有人押辽东,也有人花费数十两银子,买下一本所谓的礼部秘题。
而真正决定今科题目的几个人,此刻才第一次坐在了一起。
秦文谦抬起头,看向堂内众人。
“诸位。”
“今科取士,当为何先?”
至公堂内安静下来。
片刻后,程守正率先开口。
夜色笼罩着整座贡院,院外的灯火与喧闹都被高墙隔绝。
二月初六,考官锁院。
距离会试入场,还有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