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春闱风声
第223章 春闱风声 (第1/2页)正月十五刚过,京城各处的灯棚还没有完全拆去,贡院附近的几条街巷却已经换了一番模样。
平常售卖经史注疏的书铺,全都将最显眼的位置腾了出来,换成了《今科时务十策》,《礼闱必中二十题》,《诸阁老策论精义》。
甚至还有几本号称出自礼部书吏之手的《春闱秘策》,用黄纸封着,既不许人翻看,也不肯轻易议价。
便宜的只需几十文,贵的却敢卖到数十两银子。
各省举子齐聚京城,真正肯花钱购买的人并不算少。
有人明知多半不可信,仍旧想着买回去看上一眼。
有人在书铺门前冷嘲热讽,转身以后却让书童悄悄询问价钱。
茶楼里谈论的也不再是元宵灯会。
有人说今科必考漕运,有人笃定朝廷会问辽东边事,还有人声称自己认识礼部胥吏,已经得知其中一道策问与盐政有关。
同样一条消息,从东城传到西城,往往已经变了三四种说法。
永宁巷里也很快收到了这些所谓的风声。
这一日傍晚,沈云舟难得回来得早些。
他进门时,怀中抱着几本新买的书册,身后的伙计还提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布袋。
吴夔看见以后,放下手中的文章。
“沈兄今日改行做书商了?”
“我倒想。”
沈云舟将几本书扔到桌上。
“可惜这门生意太缺德,我怕做久了以后遭报应。”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
最上面一本书的封面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今科五策必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礼部旧吏亲授,错一赔十。
方明远翻了几页,很快便皱起眉头。
“这里面有两道题,分明是元和三年的旧题,只改了几处地名。”
沈云舟在旁边坐下,笑道:“这一本只卖八百文,已经算便宜的了。”
接着,他又从布袋里取出一本装帧更加精致的册子。
“东街说今科必考漕运,西街说必考辽东,南城这家最厉害,五道策问一题不差,只要八十两银子。”
吴夔接过那本册子,翻开看了一眼。
里面并没有所谓的考题,只有几篇不知道从何处抄来的文章,最后还煞有介事地列出了五个题目。
河工、盐政、漕粮、辽东、宗藩。
几乎将近几年朝廷议论最多的事情全部写了进去。
时樾看了一眼,淡淡道:“这掌柜倒真是个人才。”
众人纷纷看向他。
“会试策问考来考去,无非是钱粮、河工、边事、吏治这些东西,他一口气全写上,自然一道也不会错。”
吴夔想了想。
“若今科偏偏没有宗藩呢?”
“那便将宗藩归入边事,或者再印一本增补篇。”
沈云舟点头道:“你倒是比掌柜更适合做这门生意。”
前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沈云舟等众人笑过,又从布袋最下方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到顾长安面前。
“还有这一本,我总觉得有些意思。”
册子并不算显眼,封面只写着《中枢时政策》五个字,下面印着一行更小的字:
“采近年阁臣奏议之精要,推今科取士之旨。”
书中没有提及任何官员的姓名,书铺掌柜也只含糊地说,其中几篇文章出自一位“执掌铨政、深得圣眷的中枢大臣”。
方明远听完,顿时笑着看向顾长安。
“子安,你这便有些不厚道了。”
顾长安抬起头,笑道:“我如何不厚道?”
方明远打趣道:“家中既有这种好东西,居然不早点拿出来与我们分享,还要让沈兄花钱从外面买回来。”
众人都知道他在说笑,顾长安也忍不住莞尔,低头翻开册子。
起初几页并没有什么异常。
书中谈论的是近几年朝廷的选官、考成与地方吏治,部分内容摘自公开流传的奏疏,还有一些则像是从不同文章中拼凑而来。
只是翻到后面几页时,顾长安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其中几处关于地方官考核的论述,他似乎在父亲过去的奏疏中见过。
只是原本的意思已经被人改动,删去许多限制条件以后,读起来便成了另一番模样。
还有几句话,语气与顾明渊极为相似,可真正落到政务上,却又显得过于急切。
方明远察觉到他的神色,讶道:“莫非真与顾相有关?”
顾长安重新翻回前面几页,摇了摇头。
“有些话确实从父亲公开的奏疏中摘来,却只取了半句,剩下的内容,大多是旁人补上的。”
沈文修接过册子,读了片刻。
“只看这本书,确实说不上有什么大问题,阁臣奏疏本就有不少在外流传,书铺摘录重刊也不算罕见。”
他停顿了一下。
“可偏偏是在会试以前,又故意暗示与执掌铨政的大臣有关……”
方明远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顾明渊掌管吏部多年,京城中符合这个说法的人并不多。
书中虽然没有出现顾相二字,真正买书的人却很容易将两者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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