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铁憨憨的“软肋”
第146章 铁憨憨的“软肋” (第2/2页)林灼华心里有了底,转头看向铜镜,清了清嗓子,说:“镜娘,俺跟你玩这个游戏——但俺能不能先问一句,你藏的那个人,是你啥人?”
镜娘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问这个干啥?”
林灼华说:“俺就是好奇——你把他藏了二十年,他是不是你心上人?”
镜娘的脸色变了,笑容彻底消失,声音变得尖利起来:“你胡说啥?他背叛了我!他该死!”
林灼华不慌不忙:“他背叛了你,你恨他——但你为啥还留着他?直接把他困死在镜子里不就得了?你留了他二十年,说明你心里还有他。”
镜娘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铜镜里的光晕闪烁不定,像是她的情绪在剧烈波动。林灼华趁热打铁:“俺不知道你们当年到底出了啥事,但俺知道——一个人要是真恨另一个人,不会把他留在身边二十年。你这是舍不得。”
镜娘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懂啥?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啥叫爱恨?”
林灼华说:“俺是不懂——但俺知道,你把他困在镜子里,自己也困在这第二层二十年了。你放了他,也放了你自己。”
镜娘沉默了更久。铜镜里的光晕渐渐暗淡下去,像是她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铁憨憨在旁边紧张得直搓手,沈玉郎也屏住了呼吸。
终于,镜娘开口了,声音低沉了许多:“你说得对——我是舍不得他。他当年背叛我,我恨他,但我更恨我自己,恨自己放不下他。”
林灼华说:“那你放他出来吧——二十年了,该了结了。”
镜娘叹了口气,铜镜里泛起一阵涟漪,一个男人的身影从镜面中缓缓浮现——是个面容清瘦的男子,模样还算周正,只是眼神有些空洞。他站在镜子里,看着镜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啥,却终究没有开口。
镜娘看着他,眼眶泛红:“你走吧——我不困着你了。”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铜镜深处。镜娘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她转过身,看向林灼华,声音柔和了许多:“丫头,谢谢你——我困了他二十年,也困了自己二十年。你说得对,该放下了。”
她伸手一挥,石门上的铜镜缓缓裂开一道缝,石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镜娘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话:“走吧——下一层的守关人叫‘独眼老陈’,他没啥本事,就是爱讲故事。你要是能听完他讲的故事,他就能放你们过去。”
林灼华朝石门里看了一眼,回头冲铁憨憨笑了笑:“你姐人不错——就是太死心眼。”
铁憨憨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她从小就这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你能劝动她,真是本事。”
三人穿过石门,走进第二层的通道。通道比第一层窄了许多,两侧墙壁上挂满了泛黄的画卷,画上全是同一个女子——眉眼细长,嘴角含笑,正是镜娘的模样。沈玉郎边走边看,忽然说:“这些画——全是他男人画的吧?”
林灼华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画卷,发现每幅画的角落里都题着一行小字,字迹娟秀,像是女子的笔迹:“郎君画我,我画郎君——奈何郎君心不归。”
她心里一酸,没有接话。铁憨憨也沉默了下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
通道尽头又是一扇石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林灼华推开门,门后是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旁坐着一个独眼老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捧着一卷书,正看得入神,连他们进来都没抬头。
林灼华清了清嗓子:“老人家——您是独眼老陈?”
独眼老头这才抬起头,用那只独眼打量了他们一番,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哟,来客人啦?坐坐坐——老夫这儿好些年没人来了,正闷得慌呢。”
他放下书卷,招呼他们坐下,又从桌底下摸出三个粗陶碗,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水。林灼华接过碗,正要道谢,独眼老头已经打开了话匣子:“你们是打第一层过来的吧?铁憨憨那小子没为难你们?”
铁憨憨在旁边哼哼了一声:“俺没为难他们——俺打输了。”
独眼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打输了?你一个天生神力的铁憨憨,能打输给一个黄毛丫头?”
铁憨憨脸一红:“她耍赖——她喊俺背后有人,俺一回头,她就敲俺膝盖窝。”
独眼老头笑得更欢了,笑得那只独眼都眯成了缝:“行行行——你输得不冤。这丫头,有点意思。”
他转头看向林灼华,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收起笑容,正色道:“丫头,老夫这一关没啥规矩——你只要陪老夫聊聊天,听老夫讲个故事,老夫就放你们过去。”
林灼华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您讲——俺听着。”
独眼老头端起水碗,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老夫还在人间当差,是个看城门的小卒。有一天,城里来了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赶了远路。那女人长得眉清目秀,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倔劲儿,像是天塌下来也能扛住。”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这故事跟她有关,却没有打断,继续听下去。
独眼老头接着说:“那女人进了城,直奔城主府——她是去找城主的,说要从城主府的地牢里救一个人。城主当然不肯,那女人也没多说啥,掏出一把短刀,三招两式就把城主府的护卫全打趴下了。老夫当时站在城门口,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女人是啥来头,咋这么厉害?”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那只独眼看向林灼华,目光里多了一丝深意:“后来老夫才知道——那女人姓林,是引眉血脉的传人。她救的那个人,是她男人。”
林灼华的手猛地攥紧了粗陶碗,指节发白。沈玉郎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没有动,只是盯着独眼老头,声音有些发哑:“后来呢?”
独眼老头叹了口气:“后来——她把人救出来了,但自己也受了重伤。她抱着孩子,连夜出了城,临走前路过城门,看了老夫一眼,说‘老人家,帮我看好这座城——等我闺女长大了,她会替我回来的。’”
林灼华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低下头,盯着碗里的水,半天没有说话。独眼老头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她消化这个故事。
过了很久,林灼华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那个孩子——是俺?”
独眼老头点了点头:“是你。你娘当年抱着你路过俺的城门,俺这辈子都忘不了她那眼神——又倔又软,像是天塌下来也要撑着,又像是看一眼闺女就心软得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娘当年对俺有恩——她救过俺的命。俺在这儿守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你来。”
林灼华攥着碗,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出一句话来。她低下头,碗里的水面轻轻晃动,倒映出她泛红的眼眶。
沈玉郎在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愣了一下,没有挣开,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把那口堵在嗓子眼的酸意咽了下去。
独眼老头看着她,忽然咧嘴笑了,那只独眼里泛着慈和的光:“丫头——你娘让你回来,不是让你哭的。她是让你把这天补好,把这路走完。老夫这关,你过了。”
他伸手一挥,身后的墙壁缓缓裂开一道石门,门后是通往第三层的石阶。
林灼华站起身,朝独眼老头深深鞠了一躬:“老人家——俺记住了。”
独眼老头摆了摆手,又端起那卷书,低头看了起来,像是刚才啥也没发生过一样。
三人穿过石门,走上石阶。林灼华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方才沉了几分,却也稳了几分。沈玉郎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她走着。
阿绿缩着脖子,小声嘟囔:“姑奶奶——你没事吧?”
林灼华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没事——俺只是觉得,俺娘这辈子,欠了太多人了。”
石阶在脚下延伸,前方又是一扇石门,门缝里透着一缕冷冽的白光,像是冰窟里透出来的寒气。林灼华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