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会移动的沙丘
第137章 会移动的沙丘 (第2/2页)沙丘底下的石室里,那个人影……动了。
不是坐着的姿势调整,而是像被惊扰了一样,缓缓抬起了头。隔着几十丈的黄沙,沈玉郎甚至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正穿过沙层,落在他们四个人身上。
“她在看我们。”沈玉郎声音发干。
“谁?”林灼华问。
沈玉郎还没来得及回答,沙丘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咳嗽——苍老的、干涩的咳嗽声,像是喉咙里堵了八十年的沙子,终于被这一声咳了出来。
那声咳嗽不大,却盖过了风声,盖过了沙虫群低沉的嘶鸣,清清楚楚地传进四个人耳朵里。
阿绿腿一软,差点跪在沙地上:“娘咧……这地方还有人住?”
老叨从林灼华腰间飘出来,半透明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破布:“我跟你讲啊,这西漠的沙子底下埋的可不是好东西……二十年前我跟着一队商队过这片沙地,亲眼看见整支队伍连人带骆驼被沙丘吞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你闭嘴。”林灼华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但握着灼华棍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沙虫群忽然动了。它们没有攻击,而是齐刷刷地让开一条路——从沙丘脚下,直直通到林灼华面前。像是在请她过去。
林灼华盯着那条路,心里飞速盘算着。沙虫群刚才还追着他们跑,现在却忽然变得恭恭敬敬,这转变来得太突兀。要么是沙丘里那位“咳嗽”的主儿跟沙虫是一伙的,要么就是那位主儿比沙虫更可怕,连沙虫都怕它。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要不……咱撤?”阿绿小声提议。
“撤啥撤。”林灼华瞪了他一眼,“麒麟角还没找到,师父还在无间狱里等着呢。这老太婆会咳嗽,说明是活物,活物就能讲道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实在讲不通,俺就给她做顿铁板鱿鱼,吃饱了再讲。”
沈玉郎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跟在她身后。阿绿扛着行李,哆哆嗦嗦地跟上,老叨缩回铁棍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絮絮叨叨地念着:“我跟你讲啊,我这辈子见过的怪事多了,但沙子里住老太婆这种事……”
“你再念一句,俺把你塞回镇魂碑底下。”林灼华头也不回地威胁。
老叨闭嘴了。
林灼华沿着沙虫让出的那条路往前走,脚下踩着滚烫的沙粒,灼华棍被她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那条路不长,但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试探。沈玉郎跟在她身后,天眼通维持着开启状态,随时准备提醒她前方的危险。
阿绿走在最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姑奶奶又要冲动了……俺就说该听沈公子的,绕道走……”
走到沙丘脚下时,林灼华停下脚步。她抬头看着那座巨大的沙丘,沙丘表面看起来跟其他沙丘没什么两样,但她能感觉到,脚下的沙粒在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呼吸。
她蹲下来,伸手按在沙面上。
沙是烫的,但不是太阳晒的那种烫——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带着某种生机的暖意,像是地底下有一团火,或者一具活着的躯体,在缓缓散发着温度。她心里一动,这温度……像是某种灵兽的气息。她娘当年补天后留下的气息就是这样,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前辈。”林灼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她相信沙丘里那位能听见,“俺是胶东渔村来的,叫林灼华。俺娘是引眉血脉的传人,当年补过天门。俺来西漠,是想找麒麟角救俺师父。”
她顿了顿,又说:“俺不是来惹事的,但麒麟角俺一定要拿到。您要是愿意好好说话,俺可以给您做顿饭,俺手艺还行;您要是不愿意,那俺只能硬闯了。”
沙丘沉默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沙虫群静静趴伏在远处,一动不动。阿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沈玉郎的手已经按上了袖中的短刃。
过了很久,沙丘深处终于传来一声沙哑的、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你娘当年也爱在这做饭。”
沙丘表面忽然裂开一条缝,黄沙像瀑布一样向两侧滑落,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深处,一盏昏黄的灯亮了起来,灯光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太婆,拄着一根乌黑的拐杖,正慢慢从洞口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那双眼睛在林灼华脸上打量了一圈,又落到她腰间的灼华棍上,最后停在她脸上,像是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老太婆走到洞口边缘,站在沙丘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她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嘴唇干裂,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娘……”老太婆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当年也像你一样,在俺这片沙地上架锅做饭。那香味飘得十里外都能闻见……俺当时就想,这姑娘心真大,在沙漠里做饭,也不怕招来沙虫。”
林灼华一愣:“您见过俺娘?”
老太婆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眯着眼打量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握着灼华棍的手上,又移到她腰间挂着的那枚引眉令上,最后回到她的脸上:“你这丫头,比你娘长得黑。”
林灼华:“……俺这是晒的。”
老太婆笑了,笑声嘶哑,像风穿过枯树:“你娘当年也说是晒的。”
她拄着拐杖,慢慢走下沙丘,走到林灼华面前。沙虫群在她经过时纷纷低下头,像是在行礼。老太婆在林灼华面前停下,伸手摸了摸她腰间的灼华棍,动作很轻,像是抚摸一件旧物。
“灼华棍……”老太婆喃喃道,“二十年了,又见着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灼华,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你娘当年在俺这儿做了一顿饭,用三根引眉簪换走了俺一颗麒麟角。她说……”老太婆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她说将来她闺女要是来了,让俺别为难你。”
林灼华心里一动:“那您……”
老太婆叹了口气,拐杖在地上顿了顿:“麒麟角俺这儿还藏着一颗——但俺不能白给你。”她眯着眼看着林灼华,嘴角又浮起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娘当年用三根簪子换的,你打算拿啥换?”
走下沙丘,走到林灼华面前。沙虫群在她经过时纷纷低下头,像是在行礼。老太婆在林灼华面前停下,伸手摸了摸她腰间的灼华棍,动作很轻,像是抚摸一件旧物。
“灼华棍……”老太婆喃喃道,“二十年了,又见着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灼华,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你娘当年在俺这儿做了一顿饭,用三根引眉簪换走了俺一颗麒麟角。她说……”老太婆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她说将来她闺女要是来了,让俺别为难你。”
林灼华心里一动:“那您……”
老太婆叹了口气,拐杖在地上顿了顿:“麒麟角俺这儿还藏着一颗——但俺不能白给你。”她眯着眼看着林灼华,嘴角又浮起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娘当年用三根簪子换的,你打算拿啥换?”
这话一出,林灼华还没开口,身后先炸了锅。
阿绿蹦起来:“姑奶奶,俺们身上最值钱的就是鲛人泪和凤凰羽,总不能拿那俩换吧!”
沈玉郎倒是没慌,他歪着头打量老太婆,忽然说:“前辈,您要是真想要那两样东西,刚才就不会跟咱唠这半天了。”他指了指沙虫群,“您连沙虫都管得住,想要啥抢不着?您缺的不是东西,是个由头吧。”
老太婆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沙哑却中气十足,震得脚下的沙丘都跟着颤。她笑了一阵,拄着拐杖朝林灼华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你这丫头身边带着个明白人,倒是不吃亏。行——俺不绕弯子了。麒麟角可以给你,但你得替俺做一件事。”
林灼华心里一紧,嘴上却硬撑着:“您说,只要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老太婆瞥了她一眼:“刀山火海倒不至于——俺要你替俺去一趟沙丘底下的‘故城’,替俺拿一样东西。”她顿了顿,拐杖在地上画了个圈,“那东西,你娘当年也见过,但她没拿。”
林灼华皱了皱眉。沈玉郎在旁边插嘴:“前辈,那故城底下是您的老家?”
老太婆眼神一暗,没接话,只从怀里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铛,递给林灼华:“拿着这个下去,到了城中心那口枯井边上,摇三下。有人出来接你,你就跟着走;没人出来,你就回来,麒麟角俺照样给你。”
林灼华接过铜铃铛,入手冰凉,铃铛内壁隐约刻着一个“柳”字。她抬头看向远方沙丘起伏的深处,那里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的石墙残骸,像是被沙海吞噬了一半的废墟。她攥紧铃铛,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郎和阿绿,深吸一口气:“行,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