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火山口的“凤凰巢”
第134章 火山口的“凤凰巢” (第1/2页)那采药老汉倒是守信,领着四人七拐八绕,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芭蕉林,又爬过一道几乎垂直的石灰岩壁,最后在一片豁然开朗的山坳前停住了脚。山坳正中央,一座黑黢黢的火山拔地而起,锥形的山体直插云霄,山顶的火山口正往外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鼻的硫磺味。
“到了。”老汉用柴刀指了指前方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顺着这条路再走半个时辰,就能摸到火山脚下了。凤凰巢就在火山口东侧的那道崖壁上,远远能瞧见个影子。”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丫头,老汉多嘴一句——那凤凰可不是好相与的,你要是没把握,趁早回头。”
林灼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爷,俺这人有个毛病——越是没人敢碰的东西,俺越得去瞅两眼。”她从怀里摸出两块干粮塞给老汉,“您回吧,谢您带路。”
老汉接过干粮,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钻进了林子,身影很快消失在一片浓绿之中。
林灼华收了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沈玉郎正扶着膝盖喘粗气,脸色白得像纸;阿绿蹲在地上,绿毛上沾满了泥点子,嘴里直嘟囔“累死俺了”;只有林灼霜站在最前面,仰头望着那座火山,目光沉沉。
“走吧。”林灼华把铁棍往肩上一扛,大步朝前走去。
越靠近火山,空气越热。脚下的泥土渐渐变成了焦黑色,踩上去“咔嚓”作响,像是踩碎了一层烧焦的壳。路边的草木也全枯死了,只剩下一些扭曲的、黑黢黢的树干,像被雷劈过一样。等四人绕过一道山弯,眼前豁然开朗——正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火山口,直径足有数十丈,像一只朝天张开的巨嘴。火山口边缘的岩石被长年累月的热力烤得通红,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流动的岩浆,像一条条发亮的蛇在石缝间蜿蜒。
而火山口东侧的那道崖壁上,赫然悬着一座巨大的巢穴。
那巢穴用粗如人臂的赤红色树枝搭成,层层叠叠,足有三四间屋子那么大,远远看去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焰。巢穴周围飘散着淡淡的金色光点,像是被阳光筛落的碎金,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林灼华眯起眼,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声尖锐的鸟鸣忽然从巢穴中炸开——
“唳——”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整座火山都像是抖了一下,崖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滚,溅起一片烟尘。林灼华下意识抬手挡在脸前,等碎石落尽,才放下胳膊,咂了咂嘴:“乖乖,这嗓门比茶婆喊俺起床上工还大。”
沈玉郎被那声鸟鸣震得两耳嗡嗡作响,扶着岩壁稳住身形,脸色又白了几分:“这……这就是凤凰?光是叫一声就有如此威势,若是正面冲突……”
“打不过。”林灼霜打断他,声音平静,“凤凰是上古神兽,修为深不可测,咱们四人联手也未必能接下它一翅膀。”她转头看向林灼华,“妹妹,硬取是不行的。”
林灼华把铁棍往地上一杵,歪头看着那座巨大的巢穴:“谁说俺要硬取了?俺娘说过——跟人打交道,得先摸清对方想要啥。凤凰也是生灵,是生灵就有软肋。”她顿了顿,咧嘴一笑,“俺的绝活是啥?做饭啊。”
沈玉郎愣了一下:“你打算……给凤凰做饭?”
“咋了?不行啊?”林灼华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俺师父说了,天下万物,没有一顿饭搞不定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阿绿蹲在旁边,挠了挠脑袋上的绿毛,发出一声朴实的疑问:“可是姑奶奶……凤凰能吃海鲜吗?它住火山口里,咱给它整一锅蛤蜊汤,它不得嫌腥啊?”
林灼华噎了一下,瞪了阿绿一眼:“你管它吃啥呢!俺先做了再说——万一它就爱吃这口呢?”她嘴上硬气,心里却也在犯嘀咕。凤凰是火属性神兽,按理说应该爱吃点“热乎”的,海鲜大乱炖确实有点不搭调。但眼下她手里只有这口铁锅和从渔村带来的干货,总不能现杀一头火蜥蜴给它烤吧?
她正琢磨着,林灼霜忽然开口:“你打算在哪儿架锅?”
林灼华环顾四周,指了指火山口东侧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就那儿吧——离巢穴不远不近,它要是闻着味儿了,自己就会下来。”
她说着,大步走过去,把背上的铁锅卸下来,“哐当”一声架在岩石上。沈玉郎和阿绿跟在她身后,一个帮着找干柴,一个蹲在旁边帮忙扇风。林灼霜则站在外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座巢穴,像是在戒备着什么。
林灼华蹲下身,从包袱里翻出带来的食材——一把干海带、几条风干的黄花鱼、一小袋晒干的虾米,还有半罐子粗盐。她看了看这些寒酸的食材,又抬头看了看那座金碧辉煌的凤凰巢,忽然觉得有点底气不足。
“这玩意儿……能给凤凰吃?”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咬了咬牙,“管他呢!先煮了再说!”
她往铁锅里倒了半锅清水,架起火堆,等水烧开的功夫,她绕着那块岩石转了一圈,想找点能提鲜的野葱或山椒。这一转,她忽然愣住了。
岩石后方的灰烬堆里,半埋着几样东西——一口缺了角的铜锅,锅壁上沾着黑褐色的焦痕;一根烧得只剩半截的铁钎子,钎头弯成了钩状;还有一把断了柄的菜刀,刀刃上满是豁口。
林灼华蹲下身,伸手拨开灰烬,把那口铜锅拽了出来。锅底结着一层厚厚的焦壳,像是煮过什么东西,煮糊了,又没刷干净。她翻过铜锅,借着夕阳的余光,隐约看见锅底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天下第一”。
林灼华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嚯,这道友挺狂啊。”
阿绿凑过来,好奇地瞅了一眼:“姑奶奶,这是啥?”
“做饭的家伙什。”林灼华把铜锅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看来咱不是头一个想给凤凰做饭的——之前来过一位同行,看样子是没搞定。”她站起身,扫了一眼那些焦黑的厨具残骸,心里忽然多了几分警惕。
这位同行留下的家伙什都烧成这样了,说明凤凰的口味——恐怕不好伺候。
她正琢磨着,火堆上的铁锅已经“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林灼华赶紧收回心思,把干海带撕成段丢进锅里,又拿剪刀把黄花鱼剪成几截,连着虾米一起下了锅。不多会儿,一股浓烈的鲜味便随着热气飘散开来,在硫磺味弥漫的空气中显得格格不入。
阿绿吸了吸鼻子,绿毛都精神了几分:“姑奶奶,闻着还挺香……”
林灼华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又捏了一撮粗盐撒进去,盐粒在沸水里打着转儿化开。她正想尝尝咸淡,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沙哑的鸟鸣——
“呜……”
那声音不像刚才那声尖啸那么刺耳,反而沉甸甸的,像闷雷滚过云层,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呜咽。林灼华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锅里。她猛地抬头,只见那座巨大的凤凰巢边缘,不知何时探出了一颗鸟首——赤金色的羽毛在夕阳下流光溢彩,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林灼华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勺子握紧了。那凤凰没有看她锅里的汤,也没有看她手里的勺子。它的目光越过她,直直地落在她腰间那根黑黢黢的铁棍上,半晌,又发出一声低沉的、似曾相识的呜咽。
林灼华被那声呜咽弄得心里头一颤,像是被人拿手指头拨了一下心窝子。她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根黑黢黢的铁棍,又抬头看了看凤凰,一时竟分不清那呜咽里藏着的到底是敌意还是别的东西。
“呜……”凤凰又低低地叫了一声,脑袋往巢穴边缘探了探,赤金色的羽毛在夕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它没有扑下来,也没有喷火,就那么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林灼华腰间的灼华棍,像是在辨认什么旧相识。
林灼霜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林灼华身边,压低声音说:“它盯着你的棍子——别动,先看看它想干啥。”
沈玉郎也贴了过来,声音比蚊子还细:“那棍子是不是你娘留下的?它别是认得这棍子……”
林灼华没吭声,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她这棍子是眉引老头给的,说是上古神器灼华棍,后来又知道是引眉一脉的传承之物,可她从没听谁提过这棍子跟凤凰有啥瓜葛。眼下凤凰这副模样,倒像是见了老熟人似的。
她试探着把棍子从腰间抽出来,举在身前,棍身黑黢黢的,在暮色里泛着一点暗沉的光。凤凰的竖瞳跟着那根棍子转了转,喉咙里又是一声低低的呜咽,这回听着近了些,也软了些,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隔着二十年时光在唤一个旧人的名字。
林灼华心口忽然一酸,说不清是啥滋味。她攥着棍子,往前迈了一步,凤凰没有动。她又迈了一步,凤凰还是没动。阿绿在后头急得直挠头,压低嗓子喊:“姑奶奶!你干啥呢!那可是凤凰!你当是村口的大鹅呢!”
林灼华没理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已经能看清凤凰颈子上一根根赤金色的羽毛在风里轻轻颤动。她深吸一口气,学着娘亲当年哄她的语气,轻声说:“你认得这根棍子?还是……认得拿这根棍子的人?”
凤凰的竖瞳微微眯了眯,喉咙里那声呜咽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它头顶的羽冠上,金光流转间,林灼华恍惚看见凤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像是怀念的神色。
然后它收回脑袋,在巢穴边缘蹲了下来,翅膀微微张开,像是一只老母鸡护崽似的,把身子往巢里沉了沉——那姿态,竟带着几分温驯。
林灼霜在背后轻轻吁了一口气,说:“它不敌视你。”
沈玉郎也松了口气,小声嘀咕:“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它要喷火把咱几个烤了当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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