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回村路上的“不速之客”
第130章 回村路上的“不速之客” (第1/2页)四人带着那颗鲛人泪,一路上谁也没怎么说话。林灼华把那颗泪珠子贴身收在最里层的衣兜里,走路的时候时不时隔着衣裳摸一下,确认还在。那玩意儿确实是个宝贝,海风吹过来,她胸口那块地方都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炭炉。可再宝贝,她心里头也不踏实。
师父没死。
师父被关在无间狱里。
这两句话翻来覆去地在她脑子里滚,像煮开锅的蛤蜊汤,咕嘟咕嘟往外冒泡,压都压不住。她说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难受,高兴的是师父还活着,难受的是——他老人家在那种地方,不知道挨着什么罪。
“姑奶奶,你走慢点儿!”阿绿扛着一大包鲛人国女王的回礼——一筐腌海带、两坛海藻酒、还有半车据说是“鲛人国特产”的干贝——颠颠地跟在后面跑,绿毛被风吹得往后飘,活像个长了腿的大拖把,“咱这不是都拿到泪珠子了嘛,您咋还一副赶着投胎的架势?”
“你懂个屁。”林灼华头也不回,步子迈得更大。
沈玉郎在旁边喘着气跟着,手里攥着那本笔记,脸色有点白。他本来体质就弱,这一趟下海、上陆、又走了大半天的山路,两条腿早就快不是自己的了。但他咬牙没吭声,只是拿袖子擦了把汗,紧赶两步凑到林灼华身边:“你是在想孙大嗓说的那话?”
“嗯。”
“九幽封印……里子烂透了。”
“嗯。”
“你师父被人关在无间狱里?”
“嗯。”
沈玉郎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儿有蹊跷?”
林灼华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海风把她的丸子头吹得乱糟糟的,碎发糊了一脸。她的大眼睛藏在发丝后头,又黑又亮,像两口深井。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只丢了两个字:“走吧。”
沈玉郎没再追问,只是默默跟上。
他们走的是沿海南路。日头偏西的时候,远远的已经能看见自家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了。海面上铺着金红色的光,渔村屋顶上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炊烟,隐约还能闻到谁家炖鱼的味儿。阿绿吸溜了一下口水,眼睛直了:“姑奶奶,咱晚上吃啥?”
“吃你的腌海带去。”
“那玩意儿齁咸!”
“咸了多喝水。”
阿绿瘪着嘴不说话了,但脚步明显快了不少——他是真饿了。
进了村,林灼华没急着回家,先拐进了自家饭馆。饭馆门半掩着,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坐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袍,兜帽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面前摆了一碗面,热气早散了,汤面上结了一层油皮——面端上来起码有半个时辰了,一口没动。
林灼华推门的手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迈进去,笑着朝后厨喊了一声:“铁憨憨!给俺下碗面!多搁葱花!”她一边喊一边往柜台走,眼角却一直瞟着角落那人。沈玉郎跟在后头,也看见了,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低声对阿绿说:“先把东西放下,去后厨等着。”
阿绿虽然脑子不大灵光,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他“哦”了一声,扛着那堆东西急急忙忙钻进后厨,帘子一放,人就没影了。
林灼华在柜台边站定,摸了摸腰后那根铁棍,嘴角扯出一个笑来,冲角落那人扬声说:“这位客官,面都坨了,要不俺让后厨给您换一碗?算俺请的。”
黑袍人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那张脸很白,白得不像活人,像在水里泡了三天的纸。他没笑,也没恼,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林灼华,开口说了一句话。那声音像是砂纸在铁皮上蹭过,又哑又涩。
“你就是林灼华?”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的笑没掉:“是俺。咋了?”
黑袍人慢慢站起身。他没走过来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隔着几张桌子跟林灼华说话:“我替人给你带句话。”
“谁?”
“九幽魔君。”
这四个字一出来,饭馆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沈玉郎的呼吸顿了一下,手已经按上了袖子里那把短刃。后厨的帘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大概阿绿也听见了,正竖着耳朵听。林灼华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她盯着黑袍人,一句话没说,但那眼神已经变了,像涨潮前那一瞬间的海——看上去平静,底下全是劲儿。
“你师父在无间狱里待着,日子过得还行。”黑袍人像是没看见她的眼神,自顾自地说,“就是有点想你。他说——让你别急着去找他,先把自己那条小命保住。”
林灼华的手已经摸上了铁棍。棍身凉丝丝的,贴着掌心,传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像是师父那老头子在笑话她:“沉住气。”
但沉不住。
“你回去告诉你们魔君——”林灼华把铁棍从腰后抽出来,往地上一杵,“俺这就去找他,跟他算算这笔账。他要是敢伤俺师父一根汗毛,俺把他那九幽秘境翻个底儿朝天。”
黑袍人没动,也没恼。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坨了的面,像是对着一碗面说话一样,语气淡淡的:“就凭你?”
“就凭俺。”
黑袍人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眼。那眼神不凶,也不轻蔑,倒像是在打量一件不怎么值钱的货物。“就凭你现在的本事,”他说,“连无间狱的门都摸不着。你师父教你那点皮毛,够你在这渔村耍耍威风,够你下趟海、闯个龙宫、哄个鲛人女王——但要进无间狱,你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林灼华的牙根咬得咯吱响。
黑袍人像是没看见她的脸色,继续说:“你手里的鲛人泪,是那三盏灯里的第一盏。但你知不知道——第二盏,南疆火山的凤凰羽,已经被我们魔君的人盯上了?”
林灼华眉毛一挑。
黑袍人笑了笑,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有点瘆人:“你要是去晚了,连根鸟毛都捞不着。”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洇开的画。林灼华一步跨过去,伸手就要抓他:“你把话说清楚!你们魔君到底想干啥?!”
她指尖碰到的只有空气。
黑袍人化作一团黑雾,顺着门缝钻了出去,眨眼工夫就散在暮色里,连个影子都没剩下。饭馆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那碗面还摆在桌上,汤面上的油皮已经结得硬邦邦的了。
林灼华站在堂屋中央,手里还攥着那根铁棍,胸口起起伏伏的,半天没说话。沈玉郎从旁边走过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灼华——”
“俺没事。”她打断他,把铁棍收回腰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俺就是……有点没想明白。”
“哪个事儿没想明白?”
“俺师父——”她转过身,看着沈玉郎,眼里头有两团火在烧,“他咋会在无间狱里?当年那场眉引之乱,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俺不知道的?”
林灼华这话问出来,满屋子人都安静了。
阿绿蹲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骨头,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再憨也知道,这会儿不是喊饿的时候。小翠从梁上跳下来,落回林灼华肩头,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后颈,没敢搭腔。沈玉郎倒是开了口,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那个黑袍人说——师父在无间狱里‘过得挺好’。”
“他是这么说的。”林灼华咬着牙,“可俺师父要是真被关在无间狱里,那当年给俺托梦、教俺灼华诀的,又是谁?”
这话问得刁。
沈玉郎皱起眉,正要说话,林灼霜先开口了:“所以那个黑袍人说的话,未必全是真的。”
她站在门边,半边脸隐在暗影里,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林灼华转头看她:“你这话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灼霜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桌上那碗面,“他说师父在无间狱想她——这话听着像是示威。可示威的人不会告诉你师父‘过得挺好’——他会告诉你师父在受苦,让你方寸大乱。”
林灼华一愣。
沈玉郎已经接过话头:“对。他前面说‘过得挺好’,后面说‘有点想你’——这话听着像显摆,但仔细咂摸,倒像是在给灼华递话。”
“递啥话?”
“递‘师父还活着’的话。”沈玉郎的目光沉了沉,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如果他真想拿师父威胁你,不该说‘过得好’,该说‘快死了’——只有想让你安心的人,才会说你惦记的人过得好。”
林灼华站在原地,握着铁棍的手慢慢松了下来。
她不是傻子。刚才那口气堵在胸口,是气自己师父被人关着,气自己本事不够,气那个黑袍人拿师父当筹码来耀武扬威。可这会儿冷静下来,她忽然品出点别的味儿来——那黑袍人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提点。
“南疆火山的凤凰羽,被魔君的人盯上了。”
要是去晚了,连根鸟毛都捞不着。
林灼华把这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忽然问出一个问题:“凤凰羽——是啥?”
没人接话。
阿绿蹲在门口眨巴眼,小翠甩了甩尾巴,沈玉郎皱着眉思索,林灼霜也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老叨从墙缝里钻出来,半透明的身子飘在饭桌上方,絮絮叨叨地开口:“凤凰羽啊——我跟你讲啊,这东西可不简单。传说凤凰涅槃的时候会落下一根尾羽,那羽毛里头藏着凤凰的命火,是炼器、炼丹、补阵眼都抢着要的宝贝。九幽秘境那地方,我跟你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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