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鲛人泪的“等价交换”
第127章 鲛人泪的“等价交换” (第1/2页)林灼华那一锅大乱炖,在龙宫的后厨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锅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得近乎霸道的香气,顺着水晶宫的廊柱缝隙,一路窜到了龙王敖广的鼻子里。敖广本在偏殿捻着胡须盘算着怎么从这引眉丫头身上多刮点油水出来,闻到这味儿,鼻子一抽,屁股就坐不住了。他背着手,踱着方步,装作漫不经心地溜达到后厨门口,往里一瞅,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那口足有半人高的大锅里,红彤彤的汤底翻滚着油亮的泡泡,里头挤挤挨挨地炖着海参、鲍鱼、大虾、扇贝,还有不知道打哪儿弄来的几块五花三层的老豆腐,正咕嘟咕嘟地吸饱了汤汁。林灼华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条黑瘦结实的小臂,一手抄着大勺,在锅里搅得虎虎生风,嘴里还不闲着:“俺说龙王爷,您这灶上的火不跟俺们渔村的土灶似的,火太文了,炖不出那股子锅气来!您要不嫌弃,俺给您添把柴火?”
敖广哪还顾得上什么柴火不柴火,他咽了口唾沫,往前凑了两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那块颤巍巍的豆腐:“那个……丫头,你往里头搁了什么?怎么这味儿这么……这么……”
他一时半会儿找不着词儿。
林灼华头也不抬,大勺在锅沿上磕了磕,发出当当的脆响:“没啥稀罕玩意儿,就是俺们胶东渔村的土法子。海里捞上来的东西,别管是贵是贱,都是个鲜字当头。但光鲜不成,得用猪油炝锅,干辣椒和花椒下去炸出香味儿,再把姜蒜末往里一倒,那香味儿‘滋啦’一声蹿起来,才算活了。豆腐是俺昨儿晚上拿海水点的卤水豆腐,豆腥气早就被汤底里的干货给压下去了,只剩下满嘴的豆香。”
她说着,舀起一勺汤,也不怕烫,凑到嘴边吹了吹,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抓了一把粗盐粒撒进去,拿大勺搅了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成了。龙王爷,您要不尝尝?”
敖广早就等不及了。他一个堂堂东海之主,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龙宫里的厨子,那是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海里游的,只要他一声令下,没有弄不来的。可那些个御厨,一个个做菜都讲究个精致,摆盘要好看,火候要精准,味道要层次分明,跟绣花似的。他吃了上千年,早就吃腻了。这会儿林灼华这一锅热气腾腾、粗犷豪迈的大乱炖,反倒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他顾不上什么体面,伸手就要去端锅。林灼华赶紧给他盛了一碗,递过去:“您慢点,烫!”
敖广接过碗,低头一看,碗里的汤红亮亮的,上头飘着翠绿的香菜末和几段白嫩的葱白,底下沉着海参和豆腐。他顾不得烫嘴,吹了两口气,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汤。
那口汤一下肚,敖广整个人就愣住了。他端着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半晌没动弹。林灼华心里一咯噔,心说这老龙王别是让俺这一锅乱炖给齁着了吧?她正要开口问,却见敖广的眼眶里,慢慢泛起了水光。
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龙王,喝了一口胶东渔村的大乱炖,竟然喝出了眼泪。
他放下碗,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这味儿……这味儿我当年在人间游历的时候,尝过一回。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我还年轻,化成一个赶海的老头,在你们胶东的一个小渔村里住过一阵子。村口有个寡妇,带着个七八岁的娃,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她隔三差五地就会炖这么一锅东西。她那锅里也没啥好料,就是些烂鱼烂虾、地瓜粉条,可她炖出来的汤,就是有这股子味儿。我那时候问她,你这汤里放了什么?她说,没放什么,就是把日子炖进去了。”
敖广说着,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他抹了抹嘴,看着林灼华,眼神里那股子精明的算计淡了不少,多了一丝长辈看晚辈的温和:“丫头,你这锅汤,有那寡妇的味道。”
林灼华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俺就是个土法子乱炖,没啥讲究的。”
“讲究?”敖广哼了一声,“龙宫里那些厨子倒是讲究,可他们炖出来的东西,少了这股子‘活人气’。你这锅汤里,有烟火气,有日子味儿,比那些个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他说着,也不回偏殿了,直接让人搬了把珊瑚椅子,就在后厨门口坐下了,端着那碗大乱炖,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得唏哩呼噜的,全然没了东海龙王该有的威严。林灼华在旁边看着,心里头琢磨着,这老龙王吃高兴了,那鲛人泪的事儿,是不是就能好商量了?
她趁热打铁,又给敖广盛了一碗,递过去,赔着笑脸说:“龙王爷,您看俺这大乱炖,还算合您的胃口吧?”
敖广接过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那……”林灼华搓了搓手,“您看俺师父欠您那三百颗夜明珠的事儿……”
敖广摆了摆手,嘴里含着块豆腐,含糊不清地说:“那事儿好说。你这一锅汤,抵得上三十颗夜明珠。你给俺炖十锅,那三百颗的账,就算清了。”
林灼华一听,心里那个乐呵劲儿甭提了。十锅大乱炖就能抵三百颗夜明珠?这买卖划算啊!她正想满口答应下来,却猛地一回神,不对啊,她这趟来龙宫,是奔着鲛人泪来的,不是来给老龙王当厨子的!她赶紧把话头拉回来:“那鲛人泪的事儿……”
敖广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放下碗,擦了擦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鲛人泪?”
“对!”林灼华赶紧点头,“俺听人说,东海鲛人国的鲛人泪,是件宝贝。俺要找三盏灯,这头一盏,就是鲛人泪。您老人家在东海当了一辈子家,跟鲛人国肯定有交情,您能不能给俺指条路?”
敖广不说话了。他捻着胡须,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鲛人泪确实在鲛人国。那帮鲛人,住在东海最深处的海沟里,跟俺们龙宫井水不犯河水,平日里也没什么来往。你要是想去讨一滴鲛人泪……”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难。那帮鲛人脾气古怪得很,最烦外人打扰。你要是贸贸然闯进去,别说讨眼泪了,不被他们拿叉子叉出来都算好的。”
林灼华一听,心凉了半截:“那咋办?俺这大老远的跑过来……”
敖广见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忽然笑了。他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泛黄的丝帛,递给林灼华:“不过嘛,俺跟鲛人国的女王,倒是有几分香火情。你拿着这卷引荐信去找她,她看在俺的面子上,兴许能给你一滴。”
林灼华眼睛一亮,赶紧接过丝帛,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就多谢龙王爷了!”
她刚想转身走,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回头问道:“龙王爷,您说‘兴许能给一滴’——那要是她不给呢?”
敖广重新端起那碗大乱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林灼华看着他那笑容,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这老龙王,分明是话里有话。
鲛人国里,到底藏着什么规矩?
林灼华攥着那卷丝帛,站在龙宫大殿门口琢磨了半天。敖广那老小子话里有话,什么“看面子兴许能给一滴”,什么“看你自己的本事”——合着这鲛人泪还带考核的?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低头看看手里那卷丝帛,又觉得自己这趟总不能白来。
她正琢磨着,一个穿着青色鳞甲的龟丞相慢吞吞地爬过来,朝她拱了拱手:“引眉血脉的贵客,龙王让俺送您出宫。”
林灼华跟着龟丞相穿过珊瑚丛,一路往西走。她发现这路越走越偏,周围的水色从亮堂的碧蓝渐渐变成深沉的墨蓝,光线暗下来,连鱼虾都少见。龟丞相走到一处暗流交汇的地方停下,指了指前方一片黑黢黢的海沟:“贵客顺着这条海沟往西走,约莫半个时辰就能看见鲛人国的地界。俺就送您到这儿了,那地方……俺们龙宫的人不爱去。”
“不爱去?为啥?”林灼华追问了一句。
龟丞相缩了缩脖子,欲言又止:“那帮鲛人……脾气怪。反正俺是伺候不了。”他说完,转身一溜烟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灼华看着他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更重了。她回头瞅了一眼身后——沈玉郎正坐在一块礁石上喘气,脸色白得跟纸似的;阿绿蹲在旁边,绿毛在水流里飘来飘去,一脸委屈地说:“姑奶奶,俺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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