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洞房里的不速之客
第105章 洞房里的不速之客 (第2/2页)沈玉郎踉跄着扶住门框,脸色煞白:“不是地震——是那棺材里的东西醒了!”
沈玉郎话音未落,整座陵墓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头顶的碎石雨点般砸落。林灼华一把将阿绿按到棺材后面蹲下,自己也矮了身子,抬眼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林灼霜依旧坐在地上,像一尊化石,任陵墓震得尘土飞扬,她动都没动一下。她眉心那颗朱砂痣亮得越来越厉害,从一点暗红变成血一般的红,光芒透出皮肤,在昏暗的墓室里投出一道细细的红影。
“你娘当年封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林灼霜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得很,“她说,等这痣亮了,就是你来了。”
林灼华握着铁棍的手紧了紧:“封你?谁封的你?”
“引眉一脉的镇灵咒。”林灼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白衣,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弧度,“我是被镇在这口棺材里的,镇了二十年。”
林灼华脑子“嗡”地一声,她心里那些原本以为安放妥当的答案,忽然像被掀了盖的蒸锅一样,热气腾腾地翻涌上来。她张了张嘴,想骂一句“胡说八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左腿的疤,她娘说过的那句“等痣亮了就是你来了”,还有这女人眉心的朱砂痣,那一模一样的脸,这些都串联得太巧了,巧得她心里发毛。
“你……你凭啥说自己是俺姐?”她把铁棍横在身前,声音有点发紧,“俺娘从来没跟俺说过!”
“她不会跟你说。”林灼霜的声音低下去,“因为说出口的那天,就是镇灵咒发动的那天。”
她话音刚落,整座陵墓忽然安静下来。地面的震动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骤然停了,四壁的石头也不再往下落,只有头顶破洞透进来的那束月光,照在三个人(一鬼一粽一人)身上,白森森的。
林灼华手里的铁棍还横着,但她心里那股警惕已经没那么浓了。她看着林灼霜的脸,那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在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她忽然发现,林灼霜的嘴唇干得起了皮,两颊微微凹陷,像是很久没吃过东西。
“你饿不饿?”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林灼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跟她娘笑起来一模一样:“你跟她问得一样。她当年也问我饿不饿。”
林灼华抿了抿嘴,把铁棍收起来,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半块用油纸包着的喜饼——是白天在村里收的,她出门时顺手揣的。她把喜饼递给林灼霜:“先垫垫,有话慢慢说。”
林灼霜看着那半块饼,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去。她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陈年的味道。吃着吃着,她眼眶忽然红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滚下来,砸在饼上。
“二十年了,”她说,“没人给我递过吃的。”
阿绿从棺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说:“那个……你真是咱们姑奶奶的姐姐?”
林灼霜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你是守陵的那个小粽子?我记得你——你当年在墓门口哭鼻子。”
阿绿脸都绿了(虽然他本来就是绿的),缩回去不吭声了。
沈玉郎这时总算缓过劲来,从门框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到林灼华身边,压低声音说:“她说的未必全是假话。你娘当年的事,你本来就还没查清——现在多了一个姐姐,未必是坏事。”
林灼华没接话,她盯着林灼霜吃饼的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来越重。她娘在她心里是个模糊的影子——她只记得那场大火,记得那个把她塞进地窖然后转身去挡追兵的女人。她从来没想过,她娘除了她,还生过一个女儿。
“俺爹呢?”她忽然问,“你见过俺爹吗?”
林灼霜手里的饼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林灼华的眼睛,看了很久,才开口说:“你爹……我见过。他把我封进这口棺材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她顿了顿,“他说,等灼华来了,让她去胶东渔村后山的古井底下,找一个叫‘老周’的人。”
林灼华浑身一震:“老周?守陵的那个老周?”
“你认识?”林灼霜也有些意外。
“认识。”林灼华咬着牙说,“那老头教过俺几招棍法,后来就走了,说去办点事。”
林灼霜的眉心朱砂痣忽然又闪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临走前跟我说——等你见到老周,就什么都明白了。”
林灼华心里翻江倒海。她想起老周教她棍法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想起老周临走前跟她说“丫头,你命里有个坎儿,得自己迈过去”,她当时以为是随口一说,现在想想,那老头分明是早就知道什么。
“俺娘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林灼华的声音有点抖,“俺爹……俺爹是不是还活着?”
林灼霜没有回答。她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她站直的时候,比林灼华高出半个头,那身白衣在月光下衬得她整个人像从梦里走出来似的。
“你爹还活着。”她说,“但他被困在一个地方,出不来。”
“哪儿?”
“九幽秘境,第十层。”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九幽秘境她听眉引老头提过,说是引眉一脉的祖地,里面藏着《灼华诀》的完整传承和引眉一脉的诸多秘辛。可那地方早就被封了,入口在哪都成了谜。
“俺爹在九幽秘境里?”她追问,“他咋进去的?为啥不出来?”
林灼霜刚要开口,她眉心的朱砂痣忽然猛地一亮——那光刺得林灼华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紧接着,整座陵墓又开始震动,这回比刚才更剧烈,地面裂开一道道细纹,头顶的土块大块大块地往下塌。阿绿嚎叫着扑过来抱住林灼华的腿:“姑奶奶!快跑!”
林灼华一把拽住林灼霜的手腕:“走!”
林灼霜却没有动。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林灼华抓住她腕子的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跟你娘一样——嘴硬,但心热。”
“你废话咋这么多!都塌了还站这儿唠!”林灼华急得直跺脚,拽着她就要往外跑。
林灼霜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那只手冰凉,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她看着林灼华的眼睛,说:“灼华,记住——老周在古井底下等你。还有,别信任何跟你说‘你娘是自杀’的人。”
“啥意思——”
林灼华话没问完,林灼霜眉心那颗朱砂痣忽然爆出一团刺眼的光芒,那光像有实质一样,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林灼华只觉一股大力从手腕上传来,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根铁棍,然后就被林灼霜拽着,一头撞进了那团光里。
“你——”
她眼前一花,耳边是阿绿杀猪般的嚎叫和沈玉郎的声音——她只来得及看见沈玉郎朝她扑过来,就被那团光吞没了。她的意识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猛地一紧,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陵墓外的草地上,头顶是满天星斗。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她打了个激灵。她撑着地坐起来,发现沈玉郎就躺在她旁边,脸色发白但呼吸平稳——没受伤。阿绿趴在不远处,绿毛上沾了一堆草叶子,正哼哼唧唧地爬起来。
林灼霜不见了。她们面前,那座陵墓的入口已经塌了一半,碎石把门洞堵得严严实实的,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窟窿。
林灼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一样,泛着淡淡的朱砂色。她摸了摸那道红痕,又抬头看向塌掉的陵墓,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林灼霜那句话还在她耳边回荡:“别信任何跟你说‘你娘是自杀’的人。”
她娘……不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