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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暗流涌动

第69章 暗流涌动 (第2/2页)

林灼华脚步一顿,握紧了手里的灼华棍。她没回头,但后背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那声音她没听过,但那声音里透出的那股凉意,让她想起了当年在九幽秘境里撞见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沈玉郎也停下了脚步,低声说:“后面有人。”
  
  “知道。”林灼华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村口的老槐树——树影婆娑,晚风穿过枝桠,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树影深处,冲她咧开嘴笑着。
  
  沈玉郎攥紧了书卷,指节发白。他往林灼华身侧靠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那树上有东西。”
  
  话音刚落,老槐树的树冠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摇了一把。满树的叶子哗啦啦落下来,却不是枯黄的秋叶——是乌黑的、湿漉漉的、带着一股霉味的叶子,像是刚从烂泥里捞出来的。
  
  阿绿“嗷”一嗓子蹿到林灼华身后,绿毛根根炸起:“姑奶奶!这树不对劲!俺闻着味儿了——是尸气!”
  
  林灼华没动。她盯着老槐树,目光一寸一寸地往上移。月光透过枝桠,在树冠深处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人蹲在树杈上,驼着背,歪着脖子,正冲她咧嘴笑。那人影通体漆黑,像是用浓墨捏出来的,眼窝处空荡荡的,只有两团幽幽的绿火在跳。
  
  “桀桀桀……”那笑声又响起来,这回更清楚了,像是贴着她的耳根子笑的,“林灼华,你娘当年没教过你——夜里别走黑路?”
  
  林灼华握紧灼华棍,嗤笑一声:“你谁啊?鬼鬼祟祟蹲树上,也不怕摔下来砸着花花草草。”
  
  那人影没答话,只是歪了歪头,绿火跳了跳:“你倒是嘴硬。可惜了,你那口硬气的功夫,也就到今天了。”
  
  “放屁!”老叨不知从哪儿飘了出来,半透明的魂体抖得像筛糠,但嗓门倒是大,“你……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我干娘!我干娘可是引眉血脉的传人!你……你赶紧滚蛋,不然我干娘一棍子把你砸成肉饼!”
  
  那人影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又“桀桀”笑起来:“引眉血脉?好得很……好得很啊。师父念叨了二十年的人,今晚总算让咱遇上了。”
  
  师父?
  
  林灼华心里一紧,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玄冥。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人影忽然从树冠上栽下来,像一团没有重量的黑雾,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站定。月光照在他身上,林灼华这才看清——那人影穿着一身黑袍,面上笼着一层黑纱,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绿幽幽的眼睛。他手里捏着一根黑漆漆的骨笛,笛子上缠着一缕缕乌黑的怨气,像是刚从活人身上抽出来的。
  
  “林灼华,”黑袍人开口,声音又尖又哑,“我师父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当年你娘欠他的那条命,该还了。”
  
  “你师父?”林灼华眯起眼,“玄冥?”
  
  黑袍人没答话,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你猜。”
  
  沈玉郎上前一步,挡在林灼华身前:“你师父要是想报仇,怎么不自己来?派你个跑腿的来放话,算怎么回事?”
  
  黑袍人扫了沈玉郎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忽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沈家的公子?啧,你倒是有胆子跟着她。可惜了——你沈家的天眼通,在我师父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沈玉郎脸色白了白,但没退:“那你让他来试试。”
  
  黑袍人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林灼华,骨笛在指尖转了一圈:“林灼华,你听好了——我师父说了,三日之后,子时,村南十里坡,他在那儿等你。你要是不来,他就把你渔村这一百来号人,一个一个,抽干怨气,做成‘活傀’。”
  
  说完,黑袍人也不等林灼华答话,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黑雾,卷着那股霉味儿,消散在夜色里。
  
  老槐树恢复了平静,月光重新洒下来,落了一地枯叶。
  
  林灼华站在原地,握着灼华棍的手背青筋暴起。她咬着后槽牙,半天没说话。
  
  阿绿从她身后探出脑袋,声音发颤:“姑……姑奶奶,他说啥?活傀?啥是活傀?”
  
  老叨飘在半空,哆哆嗦嗦地接口:“活傀……就是把活人的魂抽出来,塞进去一团怨气,人就成了行尸走肉,听施术者的摆布……我以前在柳家集听老辈人提过,那是玄冥教的邪术,早就被禁了……”
  
  “禁了?”林灼华冷笑一声,“禁了还能有人会用?”
  
  她转身往回走,步子踩得又重又急。沈玉郎跟在她身后,没吭声,但眉头拧得死紧。
  
  回到村口,林灼华没回自己那间小屋,直接去了茶婆家。茶婆还没睡,正坐在灶台边择菜,见她进来,愣了一下:“丫头,大半夜的,咋了?”
  
  林灼华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把灼华棍往桌上一搁:“茶婆,玄冥的徒弟找上门了。他说,玄冥要俺三天后去十里坡,不然就屠村。”
  
  茶婆手里的菜叶子“啪嗒”掉在地上。她盯着林灼华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你打算去?”
  
  “不去?”林灼华一拍桌子,“不去?等着他骑咱头上拉屎?”
  
  茶婆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玄冥……当年你娘都没能把他彻底收拾了,你一个小丫头……”
  
  “俺娘没收拾干净,那是俺娘的事儿。”林灼华打断她,“但俺不能让他祸害咱村的人。三天后,俺去会会他。”
  
  茶婆没再劝,只是从灶台底下掏出一包东西,塞进她手里:“这是你娘当年留下的‘避煞符’,你贴身带着,多少能挡一挡邪气。”
  
  林灼华接过符纸,捏了捏,塞进怀里。她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铁憨憨系着围裙,手里还拎着锅铲,站在门槛上,气喘吁吁:“姑奶奶!俺听说有人要屠村?”
  
  他身后,阿蛮端着茶壶,悄没声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吓人。再往后,饕渊和火灵挤在门口,一个黑着脸,一个头顶的火苗蹿得老高。
  
  “谁要屠村?”饕渊瓮声瓮气地问,“饿死老子之前,先让老子咬他两口!”
  
  林灼华看着门口挤成一团的人,心里那股又冷又硬的气,忽然像被热水烫了一下,软了软。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蹦出一句:“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啥?”
  
  铁憨憨挠了挠头:“俺……俺听阿绿说,有人来放话了,说要抽咱村的怨气……俺寻思着,咱村的人,俺都认识,谁也不能少。”
  
  阿蛮没说话,只是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又掏出个茶碗,倒了碗茶,推到林灼华面前。
  
  林灼华低头看着那碗茶——茶是温的,飘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她端起碗,一仰脖灌下去,烫得喉咙一紧,却觉得心里那股凉意被冲散了大半。
  
  她放下碗,扫了一圈门口的人,忽然咧嘴笑了:“行。既然都来了,那俺说两句——三天后,俺去十里坡会会那个玄阴。你们谁愿意跟着,俺不拦;谁不愿意,俺也不强求。但有一条——”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不管俺回不回得来,渔村得有人守着。”
  
  “俺守着。”阿蛮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去,我守村。”
  
  “我也守!”铁憨憨举起锅铲,“俺把烤鱼摊支在村口,谁来俺拍谁!”
  
  饕渊哼了一声:“老子跟你去十里坡。那个什么玄阴,老子先咬他两口解解馋。”
  
  火灵在饕渊头顶蹦了蹦:“我也去!我把他那身黑毛烧干净!”
  
  林灼华看着他们,眼眶有点发酸,但硬是憋住了。她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句:“行了行了,都回去睡觉!三天后再说!”
  
  众人被她轰出门去,脚步声渐远。林灼华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沈玉郎没走。他站在屋中央,看着林灼华,忽然开口:“我跟你去。”
  
  林灼华抬头看他:“你?你一个书生,去了能干啥?”
  
  沈玉郎沉默了一下,说:“我沈家的天眼通,能看破怨气的走向。玄阴要是布阵,我能帮你找阵眼。”
  
  林灼华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那你回去收拾行囊吧。”
  
  沈玉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顿了顿,没回头,声音低低地飘过来:“你……别一个人扛。”
  
  林灼华愣了愣,没答话。等他的脚步声远了,她才低声嘟囔了一句:“谁要一个人扛了……这不是有你们嘛。”
  
  她关上门,把灼华棍搁在床头,合衣躺下。窗外月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
  
  她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那个黑袍人的话——“师父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你娘欠他的那条命,该还了。”
  
  她娘欠玄冥一条命?她娘当年跟玄冥之间,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那股又沉又闷的劲儿,像块石头一样压着。
  
  三天后。
  
  子时。
  
  林灼华站在村口,身后跟着沈玉郎、阿绿、饕渊和火灵。铁憨憨和阿蛮守在村里,一个握着锅铲,一个端着茶壶,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目送他们离开。
  
  林灼华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渔村的灯火星星点点,灶台还冒着余烟,几只狗在村巷里吠了两声,又安静下来。她轻轻舒了口气,转身迈步,往南边走去。
  
  走出村口十几步,夜风忽然紧了。她握紧灼华棍,听见身后的沈玉郎低声说:“前方五十步……有人。”
  
  林灼华脚步一顿,眯眼望向前方。月光下,十里坡的轮廓影影绰绰,像一头蹲伏在夜色里的巨兽。
  
  坡顶,隐约立着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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