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灼华眉引 > 第67章 灯芯的使命

第67章 灯芯的使命

第67章 灯芯的使命 (第2/2页)

##灯芯的使命(下)
  
  沈玉郎追上她的时候,林灼华正蹲在灵山脚下一块大青石上,把怀里的干粮掏出来数。一共三张饼,两张已经硬得能砸核桃,另一张被她的汗捂得发潮。她掂了掂,撕了一半递给沈玉郎,说:“你先垫垫,下山找个人家,俺给你炖锅热乎的。”
  
  沈玉郎接过那半张干饼,咬了一口,差点把牙硌下来:“你这饼放了几天了?”
  
  “三天吧。”林灼华嚼得面不改色,“灵山上那老和尚也不管饭,俺寻思着佛门清修嘛,总不好当着佛祖的面啃猪蹄——结果他连碗米粥都没给。”她咽下一口干饼,又补了一句,“下回再去灵山,俺得自己带口锅。”
  
  “你还想有下回?”沈玉郎揉着腮帮子,“上回是灯芯转世,下回该成灯油了吧?”
  
  林灼华白了他一眼,把剩下的饼往怀里一揣:“走,下山赶路。”
  
  灵山脚下是一片连绵的丘陵,过了丘陵便是官道,官道边上稀稀拉拉散着几户人家。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总算看见一间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支着个茶棚,棚子底下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汉,面前摆着几只粗陶碗,壶里的茶水早就凉透了。
  
  林灼华把手往腰后一摸,掏出那把菜刀,往茶棚案板上一拍:“老伯,借您灶台用用,俺给钱。”
  
  老汉被那一声“咣”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睁眼一看,一个黑瘦丫头拎着把明晃晃的菜刀站在面前,后面还跟着个白面书生,登时舌头就打了结:“你、你、你要干啥?”
  
  “做饭。”林灼华把菜刀收回来,咧嘴一笑,“俺饿了,借您灶台炒俩菜,锅碗瓢盆用完给您洗干净,再给您留一碗当搭头。”
  
  老汉打量了她半天,见她虽然腰里别刀但眼神敞亮,总算松了口气,往棚子后头一指:“灶在后头,柴禾自己劈。锅是铁锅,别给我烧漏了。”
  
  林灼华应了一声,拎着菜刀就往后头去了。沈玉郎跟着过去,看见她蹲在灶台前,把老汉案板上那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撅了撅,又从自己包袱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腊肉,切了几片薄薄的,下锅一煸,油香顿时蹿了出来。她又从茶棚后头寻了两只土豆,削皮切块,往锅里头一扔,加了一瓢水,盖上锅盖焖着。
  
  沈玉郎坐在灶台边上,看着她忙活,忽然开口:“你刚才在灵山上,古佛跟你说那话——你心里头真的一点都不怵?”
  
  林灼华头也没抬,拿锅铲翻了翻锅里的菜:“怵啥?”
  
  “灯芯燃尽之日,便是归位之时。”沈玉郎重复了一遍那话,声音压得低低的,“俺虽说不懂佛法,但这话听着……不像什么好兆头。”
  
  林灼华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然后又翻动起来:“俺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乐呵?”沈玉郎有些急,“你就不怕——怕真应了那话,哪天灯芯烧完了,你就没了?”
  
  林灼华把锅盖盖上,转过身来,认认真真看着沈玉郎。她那双眼睛在烟熏火燎的灶台前显得格外亮堂,像是灶膛里那簇火苗映进了她眼底。
  
  “沈玉郎,俺问你——灶膛里的柴禾,烧完了,是没了,还是变成了火、变成了热、变成了锅里那碗饭?”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俺娘当年补天,补完了,人没了——可俺长这么大,镇上村里谁提起她不说一句‘那是条汉子’?她烧完了自己,暖了一方天地——俺觉得值。”
  
  沈玉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她这歪理竟有几分说不出的道理,最后只叹了口气:“你总能把自己那套理儿说得让人没法接。”
  
  “接不了就别接。”林灼华掀开锅盖,一股白汽腾起来,腊肉的咸香混着青菜的清香扑了满脸,“吃饭。”
  
  她盛了两碗,一碗递给沈玉郎,一碗端到前头给老汉。老汉尝了一口,眼睛登时亮了:“丫头,你这手艺,比镇上馆子的大厨都强!”
  
  林灼华咧嘴笑:“那是——俺娘教的。”
  
  三人就着茶棚的矮桌吃了顿饭,林灼华果然把锅碗刷得干干净净,又留了一碗菜给老汉当搭头,才跟沈玉郎继续上路。走出去二里地,沈玉郎还在回味那口腊肉焖土豆:“你这手艺,回村开个饭馆,保准能火。”
  
  “火不火的不打紧。”林灼华把菜刀别回腰后,手搭在额前看了看天色,“俺就想让大伙儿吃口热乎的——吃饱了,心里暖了,啥坎儿都能过去。”
  
  沈玉郎听她这么说,忽然若有所思地慢下脚步:“你说……古佛说的‘人间心灯’,会不会真跟天门裂痕有关系?”
  
  林灼华脚步一顿:“你说啥?”
  
  “你想啊——俺们从胶东一路走到灵山,路上见了多少村子?那些村子看着平平常常,可哪家灶膛里没点火?哪户烟囱上没缕烟?”沈玉郎难得正经起来,“天门裂痕漏的是灵气——可人间烟火气,是另一股东西。灵气补天,烟火暖人——古佛让你点燃心灯,说不定就是让你把人间这股暖气聚起来,去填天门那道漏。”
  
  林灼华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风吹过官道两旁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响声,她脑子里却忽然想起在渔村的时候——傍晚时分,全村烟囱都冒起炊烟,她在灶台前炒菜,铁憨憨在门口劈柴,阿蛮端着茶壶进来,茶婆坐在院里的藤椅上,眯着眼看她忙活。那时候她心里头,就暖烘烘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发着光。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林灼华挠了挠头,“俺娘当年补天,用的是引眉血脉的灵气——可灵气补得住天漏,补不住人心。要是人心都凉了,天补好了又有啥用?”
  
  沈玉郎没想到她真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愣了愣,说:“那你打算咋办?”
  
  “咋办?”林灼华一拍大腿,“回村,开饭馆!”
  
  沈玉郎被她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弄得哭笑不得:“你这也太突然了——饭馆说开就开?”
  
  “那可不?”林灼华掰着手指头算,“俺会做饭,铁憨憨会烤鱼,阿蛮会泡茶,小翠能跑堂,老叨能吆喝,阿绿……阿绿能洗碗!人手齐全,门面现成——俺家那灶房虽然不大,但收拾收拾,摆个四张桌子还是行的。”她越说越来劲,眼睛亮得像灶膛里的火星子,“再往后,等俺把那道‘灼华炒饭’琢磨透了,说不定还能开个分店——到时候就叫‘灼华饭馆’,胶东第一家!”
  
  沈玉郎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你倒是想得长远——连分店都盘算好了。”
  
  “人活着不得有个奔头?”林灼华拍了拍他的肩,“走吧,赶紧回村——俺这满脑子的菜谱,再不找口锅试试,该憋坏了。”
  
  她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像是心里头那盏刚点亮的灯,催着她赶紧回去,把那股暖意变成实实在在的饭菜,端到人前。
  
  沈玉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古佛那句“灯芯燃尽之日,便是归位之时”,又想了想林灼华方才那句“烧完了自己,暖了一方天地”——他忽然觉得,这丫头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她知道自己这条命是灯芯做的,可她没有缩起来不敢烧,反而急着要回去,把这点光亮分给更多人。
  
  他摇了摇头,快步跟上去:“你走那么快干啥——等等我!”
  
  “你腿短怨谁?”林灼华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我腿不短!是你走太快了!”
  
  “那你就跑两步!”
  
  两人的声音顺着官道飘远,渐渐融进黄昏的风里。灵山上的菩提树下,燃灯古佛缓缓睁开眼,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黑瘦身影,叹息般地说了一句:“灯芯燃尽之日,便是归位之时——可她那团火,已经不止是灯芯的火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渔村里头那口灶,怕是比这灵山上的香火还旺些。”
  
  山风拂过菩提树,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回应他的话。而林灼华已经走得远了——她心里头那盏灯,正随着她轻快的步子,一路往胶东渔村的方向亮过去。她要回去,架起锅,烧旺火,把第一碗热腾腾的饭菜端到那些等着她的人面前。
  
  她不知道那盏灯最终会烧多久,但她知道——只要还有人等着吃她做的饭,她就得回去,把火烧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