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喜船撞上来,纸人全转了头
第29章 喜船撞上来,纸人全转了头 (第2/2页)“你的眼睛很奇特,试着去感受一下,看她有没有留下些什么东西。”他声音压得低,“撑不住,就立刻撤回。”
周恒闭眼,心里把「观阴·回影」的法门过了一遍,再睁开,眼前的雾变了。
红。
满眼都是晃荡的红。
一帧帧画面撞进来,
泥地里,一双绣鸳鸯的红绣鞋被人拖着走,鞋尖犁出两道沟;
大红嫁衣的下摆,全是湿泥;有人在笑,笑声压得极低;
一个穿青布道袍的背影,手摇铜铃,铃舌一下一下撞;那姑娘被人翻了个身,脸朝下按进泥里,有人俯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周恒拼命想听清那句话。
画面猛地一花。
鼻腔一热,一滴血砸在棺材盖上。
“够了!”张玄清一把扯开他。
周恒眼前发黑,苏晚一把扶住他,凉意顺着后颈漫上来,人清醒了些。
“一个阴阳先生。”他喘着气,“青布道袍,手里摇铜铃。
姑娘是被人活活按成俯卧的,不是自己翻的。她耳边那句话……我没听清。”
张玄清捏着桃木剑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
他没接话。听见“摇铜铃”三个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人,眼底沉得吓人。
沈福在旁边听得腿软:“道长,这、这到府上说,老太太还等着吉时……”
“吉时?”
张玄清回过神,桃木剑一挑,挑断棺身上一根麻绳。
“再按你们的吉时走,午时抬上山的,就不是新娘子,是一棺材的煞。
开船,回府。”
两船一前一后,挤出窄巷。
雾散了些,槐荫镇显出轮廓。
一水的青石板河埠头,白墙黑瓦,比青溪镇热闹气派,可家家门户紧闭,沿街铺子的门板上,都贴着倒写的“喜”字。
二猴看得发毛:“办喜事,怎么跟办丧事似的,大白天关着门?”
沈福在对面船上苦笑:“道长们是外乡来的,不知道。
我们镇上这几天,不太平……夜里那梳头的声响,不止沈家听得见。”
周恒和张玄清对了个眼神。
不止沈家。
沈府到了。
临河一座大宅,门前两盏灯笼,一盏白,一盏红。
白灯写“沈”,红灯写“囍”,风一吹,俩灯撞在一处,光影在门板上晃。
灵堂设在前厅。
还没进门,周恒就停住了脚。
灵堂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唰。”
一下。
停了停。
“唰。”
又一下。
是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满院子的人,汗毛全立了起来。
那声音不是从灵位上来的。
是从那口刚抬进灵堂、绑着红喜花的黑漆棺材里,传出来的。
周恒刚要上前。
“咚。”
棺材,从里头,被撞了一下。
张玄清脸色骤变。
“不好,她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