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橘子糖纸
第110章 橘子糖纸 (第1/2页)回到住处以后,沈夜把那张橘子糖纸放在桌上,摊平。
糖纸已经很旧了,折痕深得发白,像被人在口袋里揣了很久,又被反复展开过很多次。包装上的橘子图案褪成淡黄色,边缘卷起一小角。
零号的投影从手机里升起来,比平时慢了一些。她坐在桌沿,歪着头看那张糖纸,过了好一会儿,轻声说,橘子糖。
沈夜说,你认得这种糖。
零号没有马上回答。她伸手,隔空摸了摸那张糖纸的边角,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她说,小时候,周叔叔给我买过这种糖。冬天放学,他站在校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等我出来。
沈夜和林小雪对视了一眼。零号很少主动说起老周,更少用这么平缓的语气说话。她的大部分记忆都像被人剪过,只留下一些不连贯的片段,只有在很偶尔的时候,那些片段才会自己浮上来。
零号继续说,下雪天,他带我去一个小屋,屋里有炉子,很暖和。他把糖剥开,放到我手里,说,慢慢吃,别噎着。我坐在炉子边上,糖在嘴里化开,橘子味很浓。
她说到这里,声音慢慢低下去,投影的轮廓也晃了晃,像是信号不太好。她皱起眉头,说,我想不起来了。刚才那些话,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沈夜的心沉了一下。他想起医生说过的话,零号的记忆被擦除过一次,留下的部分本来就不稳,如果频繁去翻,会加速剩下那些记忆的松动,松到最后,可能连她自己是谁都会忘记。
他不敢让她再想下去。他说,没事,就是一张糖纸,看岔了也正常。你累了,先歇一会儿。
零号哦了一声,投影缩回手机里,屏幕暗下去之前,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周叔叔很久没给我买过糖了。
沈夜没有接话。他等屏幕彻底暗下去,才重新拿起那张糖纸,翻到背面。
糖纸背面有一行字,圆珠笔写的,颜色已经有点淡,但笔画还很清楚。字迹带着一点向左的倾斜,和他在地下室墙上看到的那个门字,出自同一只手。
他凑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零号还愿意吃糖。别让她再忘第三次。
沈夜把糖纸放下,靠在椅背上,很久没有说话。
林小雪拿起糖纸看了看,说,是老周写的。沈夜说,是老周写的。他说,他知道零号会忘,也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拿着这张糖纸找到她。他把这句话写在糖纸上,比写在任何档案里都安全,因为只有零号自己会认得出这种糖。
林小雪说,别让她再忘第三次。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已经被忘过两次了。
沈夜说,是。他说,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是一次。在副本里她偶尔想起来又忘掉,又是一次。老周写这张糖纸的时候,大概就已经算好了,她迟早会被忘到连周叔叔三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夜忽然想起上次带零号去医院检查时,医生说过的话。医生说,她的记忆擦除过一次,留下的部分本来就脆,要是再频繁受刺激,剩下的也会一块一块松掉。松到最后,她会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他当时只觉得医生把话说重了。现在看着这张糖纸,他才明白,老周大概比医生更早知道这件事。
林小雪说,老周写这句话的时候,是把它当成最后一次嘱咐来写的。他说别让她再忘第三次,是因为他知道,第三次忘掉,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沈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把糖纸轻轻放进桌上的盒子里,盖好盖子。
他顿了顿,说,我今天差点让她想了第三次。
林小雪没有说话。过了半晌,她才说,她说周叔叔给她买糖,是在雪地里的小屋。雪地的小屋,这种地方在深渊里不太常见,倒是像某一年冬天副本的角落。
沈夜说,你想说什么。
林小雪说,我想说,老周和零号的关系,可能比我们以为的更早。早到深渊游戏出现之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夜重新把糖纸翻回正面,仔细看了看地上那条脚印延伸的方向。他一边想一边说,今天那个脚印,走得不快。
林小雪说,是。他说得对,脚印的步幅不大,每步之间的距离很均匀,像是一个人慢悠悠地走过去的,不是跑,也不是躲。
沈夜说,一个留了红字警告的人,如果不想被发现,完全可以绕过后门从别处走。可他把脚印留在灰里,一直延伸出去,还故意在门槛边掉了一张糖纸。
林小雪说,他是想让我们顺着脚印找到糖纸。
沈夜说,是。他说,他像是特意来了一趟,把这个东西送到我们眼皮底下,然后从后门走了。留红字是警告,留糖纸是引路。这个人既想让我们知道危险,又想让我们沿着线索走下去。
林小雪说,两条线索指向同一个地方吗。沈夜没有马上回答。他把今天收集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下室的旧粉笔地图,墙上的门字,门字旁新写的红字,红字的笔画和他在微笑幼儿园旧园规副本里见过的红字第九条几乎一样,还有那张糖纸,以及糖纸上那句关于幼儿园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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