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修改过的楼层

第103章 修改过的楼层 (第2/2页)

沈夜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出口走。
　　
　　两个人从侧门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街道上的路灯还亮着，光线发白，空气里有一股下过雨的味道。沈夜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泛着灰蓝色，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掏出手机。深渊应用的界面亮着，权限页面上的进度条已经走完三格。他点开任务列表，发现任务已经更新了，列表顶端是一行新的字。
　　
　　第三份碎片，已回收。
　　
　　任务更新的那一栏，末尾带了一个很小的勾，像是一个完成了的记号。可沈夜知道，回收碎片从来不是结束，每一次回收，都意味着下一份碎片的位置变得更危险。
　　
　　下面是一行小字，是下一份碎片的位置。沈夜看了两遍，把它记在心里。你修好的第一个问题。
　　
　　他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忽然听见街对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他抬头看过去，一辆公交车停在十字路口中间，红灯亮着，绿灯也亮着，两个颜色的灯同时亮着，整条街的车都停住了。
　　
　　林小雪说，红绿灯坏了。
　　
　　沈夜说，不是坏了。他说，是规则碎片。
　　
　　绿灯在红灯旁边亮了很久，才慢慢灭下去。街上的车重新动起来，像是刚才那几秒只是一次短暂的卡顿。可沈夜注意到，那辆公交车开走的时候，车窗里坐着的乘客，每个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路边有人骂了一句，掏出手机拍视频，拍了两秒又放下，像是觉得没什么好看的。沈夜看着那盏灯，心里却沉了一下。以前规则只在副本里生效，现在它开始渗进现实了，而且渗进来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
　　
　　林小雪说，这种情况最近越来越多了。
　　
　　沈夜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小雪想了想，说，从你回收第一份碎片开始。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第一份碎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快记不清自己当时在哪个副本里拿到它的。他只记得，从那天起，深渊应用的界面上就多了一个进度条，一格一格地往前走。他当时以为那只是游戏的成就系统。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他自己身体里的某样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填满。
　　
　　沈夜没有说话。他沿着街边走了几步，经过一家便利店。便利店的灯亮着，收银台后面的店员站得笔直，看见他进来，露出一个很标准的微笑，说，欢迎光临。
　　
　　沈夜买了一瓶水，付了钱。店员找零的时候，忽然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连音调都没有变。欢迎光临。
　　
　　沈夜接过零钱，走出便利店。他回头看的时候，那个店员正对着空荡荡的门口，露出那个标准的微笑，又说了一遍，欢迎光临。
　　
　　林小雪说，它在重复。
　　
　　沈夜说，像是被设置好的。
　　
　　他走回公寓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按了电梯，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一切都很正常。他走进电梯，按了自己所在的楼层。电梯平稳上升，在十楼的时候停了一下，门开了。
　　
　　门外没有人。走廊的灯亮着，安静得能听见电梯门打开时那一声很轻的气流声。
　　
　　电梯门停了几秒，又自己合上，继续上升。沈夜站在轿厢里，看着门缝外那条安静的走廊，总觉得十楼那户人家的门后面，好像站着一个人，正在透过猫眼往外看。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他好像听见门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像是有人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多想，也没有办法多想。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住的地方也不再是完全安全的了。
　　
　　他回到房间，把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把客厅照得很亮。他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开任务列表，又看了一遍那行字。你修好的第一个问题。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渐渐多起来的行人。他们走路的节奏都很正常，没有谁在重复同一个动作，没有谁用同一个音调说话。沈夜看了很久，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起自己修好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他的记忆里有很多关于修程序的片段，有修到半夜的，有被领导骂的，有改了十几次还不对的，可他想不起哪一个才是第一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绿色的纹路在晨光里很淡，中间那道红痕却比昨天更清晰了一点，像是一棵树的轮廓，正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
　　
　　他把目光移开，没有再看它。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副本里留下的印记，可他知道，那道红痕每天醒来都比前一天更深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血管，从他手腕往更深的地方爬。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任务列表的最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很小的字。
　　
　　找到它之前，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找什么。
　　
　　沈夜看着那行字，慢慢放下手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他决定先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