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谁把皇帝装进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谁把皇帝装进去 (第1/2页)第一百零七双眼双眼睁开时,谢听雪已经往前走了三步。
她没让所有人退。
壳库的石梯只有一条,真往回挤,后面的人会先被堵死。
“靠墙。”她说,“别拔长兵。”
阿古烈这次没跟进地下,留在上面守九灯殿。现下队伍里真正适合近身硬抗的只有楚玄微和陆临渊。顾长庚的术要空间,钱掌柜的算盘在这种地方抡不开,姜小禾更不能被卷进第一线。
可候壳不管这些。
最前排一名老妇模样的候壳从石床上坐起。她胸口四个空槽还没装印,四肢却已被细金索牵动。第一步落地,脚掌明显不习惯承重,膝盖向内折了一下。
第二步便稳了。
第三步,她已经冲到谢听雪面前。
没有拳法。
只有最省事的杀人动作——五指并拢,直插咽喉。
谢听雪剑没出鞘。
她左手握住剑鞘中段,横着一架。
老妇指尖撞在木鞘上,力道大得惊人。剑鞘瞬间弯出一条弧,谢听雪虎口震裂,血沿指缝渗出来。她没有跟着后退,右脚反而往前踩进老妇两腿之间,肩膀贴住对方胸口,整个人把力量送进腰胯。
砰!
老妇被顶得倒退。
不是为了摔她。
是为了让她撞回自己那张石床。
床侧有两根固定金索。
谢听雪剑鞘往下一压,直接把老妇手腕卡进索扣。
“下一张!”
陆临渊已经接住第二个。
那是个只有一条腿的男人。
按理说站不稳,可他的腰后拖着两根金线,像有人在背后替他提着。男人一拳砸来,陆临渊没有硬接,左臂贴拳外侧向下一沉,卸掉正面冲力;脚下同时斜进半步,用肩头撞对方锁骨。
男人被撞偏,却没有倒。
背后的金线瞬间收紧,把他重新拉正。
陆临渊手掌贴上那根线。
照骨纹一闪。
线里不是一个命令。
是四个。
【靠近。】
【镇压。】
【维持。】
【候命。】
“不是他们在打。”陆临渊低喝,“是床尾的总索!”
顾长庚转头就找。
库房地面每十张床汇成一条金槽,十条金槽又汇向中央。顾长庚刚跨过两张石床,一名少年候壳从侧面扑来。
少年没有武器,动作却快。
第一下抓他笔腕。
顾长庚向来靠术式抢先,最怕这种贴身。他手腕一缩,还是慢了半寸。少年指甲刮过手背,刚结痂的伤口重新裂开。
“啧。”
他没有退,反而把笔塞进对方掌心。
少年愣了一下。
顾长庚趁这一下,另一只手直接拍在他胸口。
雷光没有炸开。
只沿着四个空槽跑了一圈。
少年浑身一僵。
“你会写字吗?”顾长庚问。
少年眼神茫然。
“问你呢。”
“……会一点。”
“那握好。”
顾长庚把自己的笔往他手里一按,自己转身去找总索。
钱掌柜看傻了:“你不怕他拿笔扎你?”
“会写字的人通常先看笔。”
“什么歪理?”
“刚验证过。”
少年真的没追。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笔,像认出什么久远得快散掉的东西。片刻后,他在自己石床边缘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字。
“娘。”
姜小禾看见,眼圈一下红了,却没有过去抱他。
她只是把一卷干净布条放到床边。
“手流血了,自己按住。”
少年抬头:“你不怕我?”
“怕。”
“那你还给我?”
“怕归怕。血也得止。”
少年没再问。
总索在库房中央。
是一根半人粗的黑柱,从地下直插穹顶。柱身没有帝号,没有天寿司印,只刻了四个非常朴素的字。
【承世备用。】
未来楚玄微走到柱前,神情比看到候壳醒来时更难看。
“就是这里。”
现世楚玄微问:“谁造的?”
“最早那批,不是天寿司。”
“那是谁?”
“九朝自己。”
这答案让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未来楚玄微伸手抹去柱上的灰。
下面露出一排更早的刻字。
【大疫三十七年,帝崩,六王争位,百城无主,死者四十七万。】
【诸朝共议:危世不可无主。】
【愿留帝骨、帝识、帝责于世,后世危乱,可代行国权。】
谢听雪看完,没有说话。
钱掌柜也难得没骂。
因为第一行数字太重。
四十七万人。
如果真有过那样一场乱,第一批造责任壳的人未必在想怎么夺权。
他们可能真的只是不想再看见一次。
黑柱侧面还嵌着一块很小的铜片。
顾长庚把灰刮掉,发现不是制度条文,而是一封被压成薄片的旧信。
字迹已经发绿。
【吾弟景安:】
【疫城封门第七日,父皇已殁,六叔各持一印,无人肯先开国仓。城南死者堆至桥下。】
【我今日自愿留骨。若后世再逢此乱,至少先让仓门开。】
【但若后世已有能担责之人,莫叫死人压着活人。】
【危时借我,危过还权。】
信到这里断了。
落款只有一个“晟”字。
钱掌柜看完,半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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