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扫榻以待
第59章 扫榻以待 (第2/2页)舒娘子便亦步亦趋地跟着,肩臂相贴,将伤遮得严严实实。
风离揽着她走向矮榻后方,一幅刺绣薄纱屏风垂在那里,绣着华丽的孔雀羽,与四壁浑然一体。
此处是吉门所在。
她探手在木框某处一按。
纱门无声滑开,舒娘子不由瞪圆了眼。
纱门后是一扇通顶雕花木墙,云纹兽面层层叠叠,乍看华丽,细看别有章法。
风离抬手摸索片刻,那些凹凸纹路是刻意编排的数位排列,设计者大约吃准了翎郎记不住复杂东西,只用了最简单的规律。
"咔"的一声细响,木门滑开,露出一条甬道。
两壁贝母嵌花,脚下暗纹织毯,云母灯光暖融如昼,香风拂面。
风离转身,一把扯住真翎郎背部的绷带,将他拎起来,揽着舒娘子踏进暗门,头也不回扔下一句:“给舒娘子准备衣裳。"
身后齐声应答:"是。"
门后自成天地。
迎面一座紫檀嵌螺钿插屏,屏面悬着一幅前朝名家的山水手卷。
转过去是紫檀雕花大床,挂着深绯色纱帐,两只金铸的衔珠帐钩,珠光流转。
床头垂着一根银丝拉铃,轻轻一拽,便有吃食、香膏、巾帕自暗格无声送入,大床一侧是引入活水做的汤池,以纱屏相隔,池水氤氲。
推开最外围的薄纱屏风,窗外豁然开朗。
这房间依坡而建,地势高出半山,平阚坊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大床对面是镂空雕花门,里面层层叠叠的华服,中间摆着一方矮柜,卧着琳琅满目的面具、金钗、玉镯、明珠耳珰,除此之外,木壁之上,还挂着镣铐、皮鞭、铁链、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的玉杖……
风离看得暗暗咂舌。
旁边另一道暗门,嵌在墙中,与木纹浑然一体。
风离抬手将那暗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石台上的一只琉璃罐。
罐中浸着一对碧绿色的眼珠,瞳仁完好,在水液中微微浮沉,像两枚被泡软的翡翠,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血丝。
舒娘子探头看了一眼,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呕"了一声,踉跄着跑了出去。
再往里面,是如摆设一般的一间书房。
被扔在地上的翎郎闷哼一声醒转,随即剧烈地扭动起来,喉间压出愤怒的呜呜声。
风离阖上暗门,俯身将他脸上的覆面一把扯下。
翎郎那张疤痕交错的脸暴露在灯火下,一双碧绿的眸子瞪得浑圆,映出明晃晃的惊恐。
风离从靴筒中抽出自己的匕首,刀尖在他脸上那些丑陋的疤痕上方缓缓游走:
"我问,你点头或摇头。否则——"
翎郎忙疯狂摇头,似乎觉得不对,又忙不迭地点头。
舒娘子在旁整理完衣裳,只望这里瞥了一眼就匆匆避开了。
风离问:"月桥村,你可去过?"
翎郎眸中划过一丝茫然,急忙摇头。
风离唇角一沉:"你没去那选小童?"
翎郎怔了怔,随即点头,又猛地摇头,像被问住了,不知该怎么答。
风离想了想,将匕首逼到他眼珠前,刃尖几乎贴上那层薄薄的眼皮:"敢喊一声,把你的眼珠子也扔进琉璃缸。"
翎郎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眼睛眨都不敢眨,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风离这才将他口中巾帕拽出来。
翎郎大口喘了两下,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去的地方……叫碧水庄。"
风离拧眉,这两个名字她都没有听过。
翎郎觑见她的神色,忙道:”那地方换过名字,听说以前叫’离离别业‘!“
风离的匕首顿住了。
离离别业?
那是秦疏桐生前最喜欢带卢离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