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四锋合一,墟核碎裂
第129章 四锋合一,墟核碎裂 (第2/2页)“走吧。”苏雨桐已经收拾好了药囊,将地上那两半安魂玉牌收进怀里,又回头看了一眼堂屋,“趁着天没全亮,把该带的东西带走,出城。”
四个人没有再停留。他们翻遍了老宅,把能用的符箓、朱砂、干粮、伤药,尽数收进包袱。陈风把那些炸剩的引气材料也一并收好,嘴里嘀咕着:“都是钱买的,不能浪费。”
天亮之前,四个人从老宅后门离开,绕开城中大路,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窄巷,往城东的城门走去。
晨雾里,那座百年老宅渐渐远了。林宇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晨光里,宅院的轮廓模糊成一团青灰的影子,像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想什么呢?”叶婉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走到他身边。
“没什么。”林宇收回目光,“在想,这两天,去哪儿歇脚。”
“城东有座老当铺,听说荒了好些年了。”叶婉说,“当铺地窖深,背阴,最不容易被那些东西盯上。我小时候,听人说过那地方闹鬼,没人敢去。”
“闹鬼的地方,正好。”林宇说,“鬼怕咱们,咱们不怕鬼。”
叶婉看了他一眼,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林宇说。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晨雾渐渐散开,城东的城墙,在视野里露出一道灰沉沉的轮廓。陈风在前头招呼:“快点,城门快开了。”
林宇应了一声,脚下加快了步子。他怀里的令牌,隔着衣料,隐约透着一丝微凉。他知道,往后的路,只会比今夜更难走。可他更知道,退,已经无路可退。
他们从窄巷尽头拐出来的时候,城东第一缕阳光,正好落在城墙上。
城门刚开,进出的人不多。四个人混在一支赶早集的挑夫队里,低眉顺眼地出了城。守门的兵丁打着哈欠,连正眼都没看他们一眼。走出城门的瞬间,陈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肩头的一块大石。
“成了。”他低声说,“总算出来了。”
“别高兴太早。”苏雨桐压低声音,“城里有那东西的耳目,城外也未必干净。先找个地方落脚,把伤养好,再说别的。”
“它死了,消息会传回去吗?”陈风问。
“会。”林宇接过话,声音很平,“乙三是循着气息追来的,它若一夜未归,它上面那位,自然会派人来查。所以,咱们只有两天。”他说着,抬手按了按怀里的令牌,“两天之内,咱们得先它一步,找到那座老巢。”
四个人沿着官道走了一段,又拐进一条通往山脚的土路。路边的荒草长得齐腰高,掩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岔道。岔道尽头,是一间塌了半边的山神庙,庙门歪斜,匾额上的字迹早已剥落。
“就这儿。”叶婉看了看四周,“背山,临水,荒了不知多少年。那些东西要找人,也未必会先摸到这儿来。”
四个人进了庙,把倒塌的梁木收拾出一块空地,又用干草铺了铺。苏雨桐升了火,将从老宅带出来的伤药、草药尽数摊开,开始替三个人处理伤势。
林宇靠着一根断柱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块漆黑的令牌。令牌上那个“乙”字,在火光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望着令牌,低声自语:“上面那位……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风最先回过神,小心翼翼地上前,用符纸裹着,将那块令牌捡了起来。他翻过来看了看,令牌正面,刻着一个“乙”字;背面,刻着一个“三”字。
“黑卫,乙三。”陈风低声道。
他的声音很轻,可落在这满院的寂静里,却格外清晰。乙三——昨夜追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那个东西,就这么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连尸首都没留下。
“乙三……”苏雨桐重复了一遍,“乙字辈,排第三。邪宗的黑卫,是按甲、乙、丙、丁排辈的。乙三之上,还有乙一、乙二,再往上,还有甲字辈的。这一头,不过是派出来追咱们的爪牙。”
陈风的脸色变了变:“你的意思是,像这样的东西,还有一堆?”
“不会全在临海。”苏雨桐说,“可这头乙三死了,它背后的人,迟早会察觉。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说着,撑着墙站起身,从随身的药囊里翻出几味草药,揉碎了,敷在陈风被震裂的虎口上。陈风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问:“那老宅子,咱们还住吗?”
“不住了。”苏雨桐说,“这座宅子的阵,已经废了。乙三死在这里,那股血腥气,瞒不住那些鼻子灵的。天亮之前,咱们得换个地方。”
“去哪?”陈风问。
“先出城,找个安全的角落,把伤养好。”苏雨桐说,“林宇不是说了吗,两天后,往东走。”
四个人围拢过来,看着那块漆黑的令牌,谁都没有说话。一整个日夜的奔逃、算计、以命相搏,最后,就落成了这么一块巴掌大的牌子。
苏雨桐蹲下身,看了看那滩黑水,又看了看林宇:“这东西,连尸首都没留。是死了,还是……”
“死了。”林宇说,“墟核碎,人必死。这是邪宗的规矩。”
“那它说的,上面那位……”陈风试探着问。
“它说,要让它上面那位知道我还活着。”林宇的声音很平,“可我杀了它,杀得干净。只要没有人把消息递回去,上面那位,就不会知道。”
“可它从昨夜追到今夜,一路杀过来,不可能只有它一个知道。”苏雨桐说,“那些影煞,那些引路的祀徒——总有一个,会把话递回去。”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卷起地上那层细碎的黑灰。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着眼,将手覆在令牌上方,顺着那上面残留的一缕极淡的气息,缓缓感知着。那缕气息,很轻,却绵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顺着地脉一路延展而来,指向一个看不见的深处。
“与其等它上面那位找上门来,”林宇睁开眼,目光望向宅院东边那一片连绵的屋脊,“不如,我们先去找它。”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是邪宗的老巢。”
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去,东边那一片屋脊在夜色里起伏连绵,像是沉睡在黑暗里的一头巨兽。没有人知道,那头巨兽的肚子里,藏着多少像乙三一样的东西。
“你确定?”陈风问,“就凭那令牌上一缕残气,你就能找到它?”
“不是我一个人。”林宇说,“是令牌在指路。乙三的血,顺着地脉流回去,那缕气息指向的地方,就是它来的地方。错不了。”
“可咱们现在的状态……”陈风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苏雨桐,又看了看眼角带血的叶婉,“这副模样,别说去端人家老巢,怕是连城都出不去。”
“所以,先休整。”林宇说,“两天。两天之后,咱们往东走。”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漆黑的令牌。令牌上那个“乙”字,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像是某种无声的邀约。
“这令牌,得收好。”陈风凑过来看了看,“指不定,往后能派上用场。”
“嗯。”林宇将令牌收入怀中,“它上面的气息,我记住了。往东走,顺着地脉的方向,总能找到那座老巢。”
“就咱们四个?”陈风问,“人家一个乙三,就追得咱们满城跑。老巢里,少说也养着十个八个黑卫吧?就咱们这副伤残模样,去了不是送菜?”
“所以更要先摸清它。”林宇说,“咱们不硬闯。先找到那座老巢的位置,蹲在外头,看清楚它有多少人、多少岗、多少路进得去。等摸透了,再想怎么动手。”
他抬眼,看了看天边那一线鱼肚白,又看了看院中那滩已经干涸的黑水:“两天后,咱们去见见,那位‘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