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深夜酒馆回看录屏
第 26 章 深夜酒馆回看录屏 (第2/2页)沈砚没有回答。他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已经黑掉的画面。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晚，连线断掉之后，他站在出租屋里，听到屋外响起了敲门声。一下，一下，和镜子里那只手的节奏一模一样。
“陆舟。“沈砚说，“那晚，我听到敲门声了。“
“敲门声？“
“屋外。“沈砚说，“温辞断线之后，镜子里的红衣，伸手敲了玻璃。然后，屋外，有人敲门。一样的节奏。我当时以为是错觉。“
陆舟没有说话。他放下摄像机，看着沈砚，眼神里的东西，沈砚读不太懂。过了很久，他开口：“你开门了吗？“
“没有。“沈砚说，“我站了很久。后来敲门声停了。“
“那如果……“陆舟说，“如果那个影子，真的从镜子里出来了。它没有敲玻璃。它走到了门外。它敲了你的门。你没有开。它走了。“
“走了？“
“或者，“陆舟说，“它还在门外。“
酒馆里很安静。角落那两桌客人已经走了。风铃在门口叮当响了一声，又静下去。沈砚坐在那里，看着黑掉的屏幕，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酒馆的玻璃窗。
窗外，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人。
“这个影子，“沈砚说，“从她连麦开始，就一直在。也就是说，她说话的时候，她的……她的东西，就在我房间里？“
陆舟没有回答。他盯着手机屏幕，眼神里的某种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化。沈砚认识那种变化——那是一个人，终于开始相信某种他一直在否认的东西时的表情。
“沈砚。“陆舟开口，“你确定，你今晚直播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
“确定。“沈砚说，“你也在。你看着我。你看见我开门进来，你看见我坐下，你看见我一直坐在镜头前。“
“那这个呢？“陆舟指着屏幕里的影子，“它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沈砚没有回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今晚直播之前，曾经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过衣服。他记得他看了一眼镜子，确认自己衣领没有歪。他记得镜子里只有他自己。
可是现在，他不敢确定了。
他不敢确定，他当时看见的，到底是自己的倒影，还是……别的什么。
“沈砚。“陆舟的声音，把他从那种可怕的想法里拉回来，“你看看这段。“
陆舟把摄像机转过来，屏幕上是另一段画面。是温辞连麦结束、画面彻底黑掉之后的那段。黑屏持续了几秒，然后直播间切回了沈砚的镜头。沈砚正站在桌子旁边，脸色发白，对着空气说话。
“这段，你记得吗？“陆舟问。
“记得。“沈砚说，“她断线之后，我对着屏幕喊她。“
“你再仔细看。“陆舟说，“你喊她的时候，你的手。“
沈砚凑近屏幕。画面里，他站在桌边，右手垂在身侧。他喊了一声“温辞“。然后，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轻轻抬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他手背上方拂过，把他手指带起来一瞬。又落下去。
沈砚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没有动过手。“他说，“我当时……我确定，我没有动。“
“我知道。“陆舟说，“你看你的眼睛。“
画面里，沈砚的眼睛。他对着黑屏喊“温辞“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可是在喊出那个名字的下一秒，他的视线，忽然移了一下——移向画面右侧，那面落地镜的方向。
“我当时……看了镜子？“沈砚的声音干涩，“我不记得。“
“你不记得。“陆舟说，“但画面记着。“
酒馆里很安静。角落那两桌客人已经走了。老板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擦得很慢，像刻意给他们留着空间。头顶的灯嗡嗡地响，声音很细，像一根绷着的弦。
沈砚坐在那里，看着屏幕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很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温辞说的那句话：“你和我，是同一根线上的。“
他当时以为那是恐吓。现在他看着这段视频，看着自己不受控制抬起来的手，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移过去的视线——他开始觉得，那不是恐吓。那是陈述。
“陆舟。“沈砚说，“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温辞。“
陆舟看了他一眼。
“温辞，2022年，临淮文理学院，西栋。“沈砚说，“我查过她的名字，查不到。学校官网没有，新闻没有，论坛没有。她像一个从来不存在的人。可我认识她。我认识她这个人。她和我是同期。“
“你认识她？“
“认识。“沈砚说，“她是我们系的。她喜欢写恐怖故事，经常发在校内论坛上。后来她不写了。再后来，她死了。“
陆舟沉默了一下：“你确定是她？“
“确定。“沈砚说，“她刚才连麦，说的那些校园细节，只有当年在西栋待过的人才知道。封楼时间，天台禁忌，还有当年校方怎么压的消息。这些，外人不可能知道。“
陆舟没有说话。他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她确实查不到。网上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录。你说你们是同期——你们那一届的校友录，你有吗？“
“有。“沈砚说，“我留着。在老家。“
“回去找。“陆舟说，“如果她真的存在过，校友录里一定有她。如果有她——那她连麦说的那些话，就有据可查。如果没有她——“
他没有说完。
沈砚接下去：“如果没有她，那就更可怕了。因为一个不存在的人，刚才，在我直播间里，和我说话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酒馆的风铃，被夜风掀起，叮叮当当地响了一串。沈砚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定格画面——半张脸，贴在镜面内侧，隔着屏幕，和他对视。他忽然觉得，那半张脸，好像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
像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从镜面里，往外走。
“沈砚。“陆舟开口，“你今晚，别回去了。“
“为什么？“
“那间屋子，今晚不对劲。“陆舟说，“那面镜子，那个衣柜，还有你窗外那个没有影子的站台。今晚那间屋子，不是你的屋子。“
沈砚没有回答。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半张脸，很久，然后开口：
“那去哪？“
“我那儿。“陆舟说，“我那儿没有镜子。“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多可笑——一个成年人，因为屋子里有镜子，不敢回家。可两个人都没有笑。
沈砚站起来，把手机和摄像机收好。他走到门口，夜风扑面而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小酒馆，暖黄的灯光，旧风铃，还有吧台后面那个擦杯子的老板。他忽然觉得，这条街，这家店，陆舟是怎么找到的，他从来没问过。
“陆舟。“
“嗯？“
“你找的这家店，挺偏的。“沈砚说，“你怎么知道的？“
陆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以前路过。“他说，“觉得安静，就记住了。“
他没有回头看沈砚。他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沈砚站在夜风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他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今晚，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
他只知道，今晚这个点了，这条街上，一辆车都没有。而陆舟，把车停得离那家酒馆，正好三盏路灯的距离。
像他早就知道，这个距离，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