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斗小鬼
第2章 斗小鬼 (第1/2页)五千到账。
张野这才起身,从柜台下摸出个小香炉,点了三支线香。香烟袅袅升起,在铺子里弥漫开一股沉静的木香。
“姓名,生辰八字。”他拿了张黄纸铺在柜台上。
“张呈,1998年农历七月初七,晚上十一点多生的。”
“吆,本家啊,下次给你打折。”
“子时生人,命带阴煞,难怪招东西。”张野记下,又问,“最近去过什么地方?或者,收了什么不该收的东西?”
张呈脸色变了变:“你问这个干嘛?”
“那小鬼不像野生的,是有人养的,养鬼需媒介,要么是你的头发指甲,要么是你贴身的东西,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人送你什么首饰、挂件,或者你从哪儿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张呈张了张嘴,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慌了。
张野也不催,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张呈才低声说:“上个月...我去泰国玩了一趟。在那边,有个大师说我有财运,但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给了我个佛牌,说能招财...”
“佛牌呢?”
“一直戴着。”张呈从领口拽出个东西。
那是个巴掌大小的牌子,金属质地,已经有些发黑,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正中嵌着个小小的、像是婴儿形状的浮雕。牌子用黑绳穿着,挂在脖子上。
张野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
“摘下来。”
“什么?”
“我让你摘下来!”张野语气突然严厉。
张呈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解下佛牌,扔在柜台上。
佛牌落在玻璃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张野没用手碰,而是从桌上抓起一双筷子,夹起佛牌凑到眼前细看。
“这不是佛牌,”他冷冷地说,“这是鬼牌。里面封着小鬼的骨灰,用邪法炼过,戴久了小鬼就会认你为主,或者更准确地说,把你当宿主,慢慢吸干你的阳气。等它吸够了,就能脱离牌子,自由行动。而你,要么死,要么变成它的傀儡。”
张呈脸都白了:“我、我不知道...那个大师说这是正庙请的,能保平安招财...”
“保平安?”张野嗤笑,“是保它的平安,招它的财。这种邪物,养鬼的人用自身精血喂养,等养成之后,就能驱使小鬼去偷别人的财运、寿数,转给自己。你是被人当肥料了,兄弟。”
“那、那怎么办?”张呈彻底慌了,抓住张野的袖子,“你能解决的对不对?多少钱我都给!”
“钱的事好说,”张野把佛牌放回柜台,筷子扔进垃圾桶,“先说说,这牌子戴了多久?”
“一个多月...”
“每天是不是觉得特别累,睡不醒,胃口也不好,但晚上精神,总想往外跑?”
“对对对!尤其是晚上,一到半夜就特别兴奋,想去酒吧,想赌钱...”
“那是小鬼在影响你。阴物属夜,晚上阴气盛,它活跃,你也跟着活跃。”张野顿了顿,“还有,戴了这牌子之后,是不是觉得运气突然变好了?比如打牌老赢,或者路上捡到钱?”
张呈点头如捣蒜:“上周打麻将,一晚上赢了五万多!我还以为是牌子显灵了...”
“是显灵了,”张野冷笑,“但它给你一块,会从你身上拿走十块。赢的那点钱,是用你的阳寿换的。等你阳气被吸干,赢再多钱也没命花。”
张呈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
张野不再理他,转身取出黄符纸、朱砂、毛笔。
他提笔蘸朱砂,笔走龙蛇,在黄纸上画下一道符。符成刹那,笔尖的朱砂微微一亮,旋即恢复平常。
“这是‘镇魂符’,”张野把符折成三角形,递给张呈,“贴身放着,能暂时镇住你身上的阴气。但治标不治本,牌子不处理,你活不过七天。”
“那、那怎么处理?”
张野看向柜台上的佛牌,眼神冷了冷。
“简单,”他说,“把它‘请’出来,然后灭了。”
“怎么灭?”
“晚上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它会出来活动。到时候我设坛做法,逼它现形,然后...”张野拍了拍旁边的桃木剑,“斩了。”
张呈咽了口唾沫:“有、有危险吗?”
“对我没危险,”张野咧嘴一笑,“对你嘛,看造化。小鬼离体时,会反扑,可能会伤到你魂魄。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变傻子。所以...”
他伸出两根手指。
“再加两万,我保你平安。”
张呈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两万?!你抢钱啊!”
“嫌贵?”张野把符收回来,“那你自己想办法。不过我提醒你,你这状态,最多再撑三天。三天后,小鬼彻底成型,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张呈死死盯着张野,又看看柜台上的佛牌,最后咬了咬牙:“我给!但你要保证,一定解决!”
“道门中人,不打诳语。”张野把符塞给他,“晚上十一点,带两万现金过来。记住,只要现金,不要转账。还有,来之前沐浴更衣,别吃荤腥,别沾女色。”
“这也要管?”
“阳气越纯,成功率越高。”张野摆摆手,“去吧,晚上见。”
张呈揣着符,魂不守舍地走了。
张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柜台上的佛牌。
他伸出食指,凌空在牌子上方画了道符。
符成瞬间,佛牌轻微震动了一下,里面传来细细的、像是婴儿啼哭的声音,但很快消失。
“啧,”张野收回手,“怨气不小啊。”
他拿起佛牌,走到里间,从床底下拖出个陶罐,打开盖子,把佛牌扔进去,又贴了张符封口。
做完这些,又坐回柜台后。
窗外,夕阳西斜,把巷子染成一片昏黄。
张野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想起下山前,师父青虚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红尘历练,修的是心。但记住,心要善,手要狠。该救的人要救,该斩的秽要斩。至于钱...能多要点就多要点,道观屋顶该修了,观里各种开销都是个问题,这是卡号,你记清楚啊...”
“老东西,”张野笑骂了一句,“就知道要钱。”
他伸了个懒腰,从竹筐里拿起一个折好的金元宝,在手里掂了掂。
“不过话说回来,”他自言自语,“今晚这活,应该够修屋顶了吧?”
巷子尽头,传来卖板面的吆喝声。
夜幕,要降临了。
晚上十点,张呈就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素色T恤加运动裤,头发湿漉漉的,看样子是刚洗完澡,进店时手里还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万,你点一下。”
张野打开袋子,里面是两沓崭新的百元大钞。他随手抽出一张,对着灯光看了看水印,又用手指捻了捻厚度,点点头:“真的,坐吧,还有一会儿。”
张呈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手一直搓着大腿,明显紧张。
“那个...张大师,”他吞吞吐吐,“我戴着您给的符,脖子确实不凉了,但总觉得心里发慌,像是有东西在挠...”
“正常。”张野正蹲在铺子中央布置法坛,头也不抬,“小鬼被镇住了,但还连着你,它不舒服,你也不舒服,忍忍,子时一到就解决。”
张呈这才注意到铺子里的变化。
原本摆满香烛纸钱的货架被推到了墙边,中央腾出一块三米见方的空地。
地上用朱砂画了个巨大的八卦图,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各点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在晚风中微微摇曳。
八卦图中央摆着一张老旧方桌,上面盖着黄布,桌上有香炉一座,插着三支线香,已经点燃,青烟笔直上升,香炉左边摆着三杯清茶,右边是三杯清水,再往前是五个小碟,分别装着白米、黄豆、红枣、茶叶和盐。
桌角放着个铜铃,铃身刻满符文,铜铃旁是一柄木剑,正是张野白天拿出来的那柄“斩秽”,剑旁还放着个巴掌大的八卦镜,镜面朝上。
最显眼的是桌子正中,摆着那个装着佛牌的陶罐,罐口贴着一张黄符。
“这就是法坛?”他小声问。
“嗯,简陋版的。”张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要是在山上,得设三层坛,上供三清,中供祖师,下供功曹,不过对付这种小鬼,这个够了。”
他又从里间搬出个蒲团,放在八卦图的“离”位。
离为火,主阳气。
“你坐这儿,子时前别动,别说话,别乱看,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当没听见没看见,要是害怕,就闭眼念‘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记住了?”
“记...记住了。”
张呈老老实实坐到蒲团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上课的小学生。
张野则走到“坎”位——坎为水,主阴。他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
还早。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张呈大气不敢出,眼睛盯着地面,手心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半,张野睁开眼睛。
他起身走到法坛前,从桌下取出个铜盆,倒入清水,又撒了一把糯米和盐,接着取出三张黄符,在香火上绕了三圈,口中念念有词: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以水为镜,照见幽冥,急急如律令!”
念罢,他将三张符依次投入铜盆。
符入水不沉,反而漂浮在水面,无火自燃,三簇幽蓝色的火焰在盆中跳动,映得铺子里光影摇曳。
张呈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吓得差点叫出声,那盆水在燃烧,可水还是水,火就在水上烧,诡异至极。
“别出声。”张野警告地看他一眼。
十一点四十五。
张野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三清铃。
“叮——”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铺子里响起。
张野左手摇铃,右手掐诀,脚踏罡步,在八卦图中走起来。他的步法很奇特,看似杂乱,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配合着铃声的节奏,竟有种说不出的韵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