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酸辣粉。
第六章 酸辣粉。 (第2/2页)这几日饮着灵泉水调养,半时辰山路下来,花清浅额角沁了薄汗。额前碎发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底下纱布边沿。她抬手拨了拨,将碎发按回原处。
望见青石板镇墙,她放慢步子:“镇上有几家像样的酒楼?”
“拢共三家。”花清礼熟稔道,“来福、聚福,还有最气派的一品楼。前两家日日较劲,一品楼倒低调,听闻东家是京城来的贵人,寻常菜色入不得掌柜的眼。”
花清浅眼底一闪。来福、聚福只盯着市井吃食,她这新奇木薯粉撑不起价;唯有一品楼苦于菜式老旧,才肯重金收方子。
“去一品楼后门。”
兄妹绕到僻静柴巷。守门小二见两人粗布麻衣,板脸拦住:“后厨重地,闲人免进!”
花清浅从袖中摸出几文铜钱塞过去:“小哥行个方便,我带了一道山野新吃食,只求掌柜看上一眼。不合心意,我们立刻走。”
小二掂了掂铜钱,嘟囔着“乡下农户能有什么稀罕物”,终究收了钱,不情不愿进去通报。
后厨里,周掌柜正擦着热汗对菜谱发愁。楼上主子口味刁钻,连日嫌弃菜式无新意,他正焦头烂额。小二来回话,他本要打发,被烦事磨得心力交瘁,索性踱到后门,面色冷淡:“便是你说有新吃食?寻常粗粮野菜,不必多言。”
花清浅刚要开口,周掌柜已经摆摆手要转身回灶房。她在他身后不急不缓补了一句:“若只是寻常野菜,晚辈也不敢踏进一品楼的后门。”
周掌柜脚下一顿,这才转回身,打量她一眼:“口气不小。说吧,什么吃食?”
“掌柜予我一刻钟,借灶台一用便知。不合心意,分文不取。”花清浅脊背挺直。
周掌柜抬手:“行,就一刻钟。”
她掀开背篓,先取出一只小木桶,里头浸着整块莹白透亮的木薯凉粉。周掌柜目光被引住,往前凑了半步:“这是何物?”
“木薯做的。”花清浅搁下木桶,又捧出雪白细腻干粉,手上已经架锅烧油,“凉粉、腌肉上浆、漏粉条、蒸糕饼,都使得。今日我做一道酸辣薯粉。”
铁锅烧热菜籽油,下晒干舂碎的野山椒、姜末蒜末,小火炸出红油。舀一勺坛子里的酸浆,兑上酱油、细盐烧成汤底,下五花肉末熬鲜。汤滚时,湿粉条入锅烫透,连汤带粉捞起入碗,撒青葱碎、花生碎。
浓烈酸辣香气飘散开,后厨众厨子停下手里的活,连连探头。周掌柜也被勾得按捺不住,盯着粉条剔透的吃食,喉头滚了滚。
“掌柜,请尝。”
周掌柜挑起一撮入口。酸辣开胃,肉香醇厚,粉条滑韧弹牙,辣而不燥,酸而不涩。连吃数口,搁下碗筷,吩咐伙计:“盛一碗原样的,送楼上包厢!”
这才正色看向花清浅:“这位姑娘带着独门吃食前来,打算如何与我一品楼做生意?”
花清浅收好余下木薯粉:“掌柜,方子卖一品楼,一品楼不得收别家的粉,自家做来吃不碍着。掌柜看能给什么价?”
花清礼瞥见她额角,眉头一拧:“纱布松了。”
花清浅抬手一摸。方才在灶台前热出一层薄汗,布条被汗浸得发软,早蹭歪了,松松搭在鬓边,露出一道浅粉印痕。
她心下一顿。灵泉水养了几日,伤口早愈合了。可这话不能当外人说。
她没慌,指尖顺势把额前碎发拢下来,严严实实遮住那片皮肤。纱布也不系了,不动声色扯下来攥进手心。
“汗浸松了,不碍事。”她朝花清礼递了个眼色,“真不疼了,哥。”
花清礼喉咙动了动,他朝她额头又看一眼,碎发挡着,什么也瞧不见。
他抿了抿嘴,到底没当着周掌柜的面追问。
周掌柜倒也没急着回话,手指在账台上叩了两下,又把花清浅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方才楼上已传下话来,夸这酸辣新菜新奇爽口,他沉吟片刻,拨了拨手边算盘珠子,这才抬眼:“这位姑娘,我出这个数,你且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