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陛下住不得,许岁宁住得
第59章 陛下住不得,许岁宁住得 (第1/2页)许岁宁闻言,脚步一顿,刚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姬长龄的背影上。
他那句“已让平安去裴府报信”在耳畔转了一转,她才慢慢品出些别的意味来。
他是何时让人去的?
她到侯府不过半日,制香、试香、一遍遍重来,他一直坐在窗前看着,中间并未唤过任何人。
那平安是在她来之前便候着的,还是在她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留她宿下的准备?
这个念头荒唐得很,她自己都觉得不该。
可人一旦起了疑,便忍不住顺着那根线往下想。
若姬长龄当真早就预备好了留她,那方才那句“再试”,一回又一回地让她重来,岂不也是……
许岁宁不敢再往下想了,抬起眼看他。
可目光刚一触上他的侧影,心下那点揣测便无声化了。
那人站在窗前,背脊笔直,侧脸被漏进来的暮光映得清冷孤绝,像尊不沾烟火气的玉像。
这样一个人,不会有那样弯弯绕绕的心思。
许岁宁自嘲地摇了摇头。
大约是今日折腾得久了,脑子也糊涂了。
先生这样的人,大约心里本就没有什么男女之事。
她不过是他收过的一个学生,制香不精、迟来早退,他留她,大约只是因为她今日那炉香确实不合格。
今日回去,少说得半个多时辰,入了夜路上又冷又暗。
更何况,回去了又如何?
裴知衡那句“不知羞”还在她耳朵里悬着,王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更不想瞧见。
回了府,不过是对着一屋子冷清,再挨几句不冷不热的话罢了。
倒不如姬长龄替她做了这个主,省了她一通口舌。
“那便叨扰先生了。”许岁宁松了肩,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舒展。
姬长龄转过身来,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随即便移开了。
他只点了点头,拂袖往外走。
经过她身侧时,步子顿了一下,偏头朝门外守着的管家吩咐了一句:“拨四个人过来伺候。”
说罢便抬脚迈了出去,墨绿色的袍角在门边一闪,随即消失在长廊尽头。
管家应了声“是”,很快便领着四个婢女过来,一字排开,齐齐朝她屈膝行了个礼。
为首的丫鬟约莫十八九岁,眉眼端方,轻声道:“姑娘安。婢子们是春兰、春桃、春燕、春杏,奉侯爷之命服侍姑娘。”
许岁宁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掠过,点了点头。
管家便退了下去,帘子落下,暖阁里只剩了她与四个丫鬟。
春兰手脚麻利地收拾桌案,将香具一一归置妥帖。
春桃与春燕上前来,一人扶着她坐到妆台前,一人将她的外裳接过去抖开搭在架上。
春杏年纪小些,怀里抱着叠好的新衣,探头探脑地凑过来,声音软糯:“姑娘,浴桶已备好了,可要沐浴?”
许岁宁被她那明亮的神色引得唇角微弯,点了点头:“有劳了。”
浴桶里热气氤氲,水面上浮着几片干桂花,被热气一蒸,甜暖的香便铺了满室。
许岁宁将整个人沉进热水里,闭上眼,任由温热一寸寸漫过肩颈,将这几日的疲乏缓缓化开。
她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着白日的种种。
扳指、制香、裴府那些冷眼,还有方才姬长龄站在窗前说不必回去时那道清寂的侧影。
越想越觉得荒唐。
她在裴府住了三年,处处守着规矩,倒不如在长龄侯府待了大半日来得自在,仿佛这里才是她该落脚的地方。
当真是讽刺。
正想着,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
春杏不知何时已经挽了袖子,捧起她散在水里的长发,小心翼翼地打散、梳顺。
手指穿过发丝时,春杏没忍住,低低“呀”了一声:“姑娘这头发可真好啊,跟绸子似的,婢子还头一回摸着这样滑的。”
她一边梳一边絮絮叨叨,手上动作倒是轻巧,丝毫没扯到她。
“姑娘您是不知,咱们侯爷这府里,从不留外头的女眷过夜的。”
“便是寻常白日里来客,也多是送完茶便走。婢子入府三年了,还是头一回见侯爷拨了四个人来伺候一位姑娘呢。”
许岁宁本来阖着眼,听到这话不由微微睁开,偏过头去看她:“这话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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