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幕间
第224章 幕间 (第1/2页)“你怎么知道要丢盏灯?”
走到后台的时候,虽然看到了千乘已经等在那里,但韩沥还是对焰灵姬脱口而出地问了出来。
他是真的好奇。
焰灵姬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那副自矜的模样倒又恢复几分魅惑众生的妖女样子——要知道,她穿的可是一身减魅的灰衣。
“你们打起来,好像逻辑不对,缺点什么。”她说,“我觉得好像缺盏灯,因为你们好像表现得不认识谁,却又没有真伤人。那干脆……我就丢盏灯,让你们表演的环境变了,看看怎么样。”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想不到我竟然猜对了。”
说完,她前倾着身子看向韩沥,那双丹凤眼里带着一丝得意,也带着一丝好奇:“所以正常情况下还要有个亮灯照明的角色?可为什么你没有设置,只有……两个人?”
“正常情况下,这出戏起码得有……六个人!”
韩沥脱口而出,并且马上注意到焰灵姬的眼睛瞪了起来——那是一副“你怎么又删减”的表情。
但他已经顾不上解释了,因为千乘已经走了过来。
“十四公子。”
千乘行礼,脸上带着一种不好意思却又不得不开口的神情。
“我又要被提溜上去了吗?”韩沥无奈地问。
“诶……十四公子您刚刚……太冒险……太……爱好玩乐了。”千乘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话说得不那么像指责,“所以……四公子让您上去,九公子和红莲公主也有这个意思。”
“那让我换身衣服。”韩沥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白袍劲装,又摸了摸脸上敷的水粉,“顺便洗把脸。然后我再安排……”
“十四公子。”千乘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四爷让您一演出完就马上上去。”
“可是,我穿这身衣服喧宾夺主啊。”韩沥认真地解释,“今天的主人都是来观戏的客人,我穿得好,岂不是夺了大家的风头?”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另外水粉敷在脸上,也难受得很,怎么着也得让我洗把脸吧?”
千乘顿时无语地看向焰灵姬,眼神里写着一句话:他这是真傻还是假傻?
但他也知道,韩沥不是傻不傻的问题,而是认知已跟世人不同。
焰灵姬只能无奈地摊开手。她也不好说什么——你们起码跟此人打了几年交道了,我可才刚刚跟他打了几天的交道。
啊……焰灵姬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挺好奇的——怎么才几天的功夫,我就这么相信韩沥了呢?
她想了想,随即只能哭笑不得地承认:由于韩沥是一个过于纯粹的人,一旦被自己感受到,她除了相信以外毫无办法。
除了她的主人,任何她见过的人,都对自己有算计和目的——主人也有,但只是她不在意罢了。
但韩沥的情况是,他看得太远,想的太多,对自己已经没有想法和算计了——只有嫌弃!
而她偏偏就对这份嫌弃十分敏感!
因为其他人还得通过时间去考察——可我得是天天和他朝夕相处啊。
不信他一点……能忍受得了吗?
焰灵姬想着自己的来时路,心里只有复杂。
“那……您先洗把脸吧!”
这边千乘终于松了口,但他还是坚持:“但更衣……四公子还在久等,就请十四公子别让您的兄长久等了吧。”
唉……还是得打点折扣,不能百分百执行四爷的命令,千乘简直是一脸地无语——但他也不能归咎于韩沥的跋扈。
因为韩沥从不跋扈,他只是过于轻贱自己。
韩沥对此点了点头,既没有欣喜也没有不满。
他拿过一个水盆,从旁边的桶里舀了一瓢水倒进去,又取了一块布巾在冷水里一荡。
而在手指触到水面的瞬间,他微微缩了一下,但随即面色如常地准备把布往脸上搓。
千乘眼尖,马上察觉不对:“诶——”
他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水温,随即一脸无语地看向韩沥,张嘴就要喊人。
“诶——”韩沥按住千乘的手,“现在个个都忙,没我的吩咐,我不想任何人为我私事而动。”
“唉……十四公子啊。”千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的无奈,他实在受够了这个怪人公子,“在幻梦,您的私事就应该是幻梦的公事啊!大冬天,您拿冷水洗什么脸啊!”
如果这是个九公子韩非那样年纪的人,千乘只会认为他这样搞别有用心。
但面对十七岁的韩沥,千乘只能认为他真的失教——可偏偏就是在最应该教的年纪,没人教。
而且现在的韩沥表现得太有能力了,谁有资格去完全地批判他?没有。就算从礼法角度,都只能批判他“自甘堕落”,其他一概不行。
“男子汉大丈夫,练武之人还惧冷水乎?”韩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即一把就把冷水布巾往脸上使劲搓。
其实要人服侍不是不可以,他也可以叫人服侍。但任何一次叫人代替自己动手,都是在增加额外的情绪怨言。
他上一辈子也伏低做小过,也对老板充满了怨言,可那是和平时期。
现在却是非和平时期,一个情绪怨言的不注意就是怨恨的前提。
可以等自己老了,做不动了,或者局势已经忙到自己不应该亲自动手了,手下人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过来代劳那还心安理得一点。
但现在,太过年轻的自己还是多担待一点吧。
“嗯——够劲!”
他一边使劲抹,一边被冷水激得发出感叹。然后再把布巾放在水里一荡,拧紧,再抹一遍,把脸上的水渍擦干净。
“走吧!”
他把布巾丢进水盆里,水花微溅。
神情坦然,一身白袍,脸上干干净净,走向观众席的方向。
焰灵姬和千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然后他们跟了上去。
一个当世最奇的人,怎么让人惊奇都不会让人意外的。
当韩沥一身白袍劲装走到顶层包间时,所有人都不得不跟焰灵姬一样眼前一亮。
因为真是好一个翩翩美少年!
天庭饱满,眼神锐利,气势逼人。
常年练武养出的身形,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
“弟弟。”韩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既忌惮于韩沥的气势如虹,但更满意于现在这个弟弟才像个王室人,“你要年会上也保持这个扮相,父王也许会息怒一点。”
“那不太可能。”韩沥摇了摇头,“这是为了演这个角色才扮出这个相,年会上我该怎么样就得怎么样。人不能骗自己,我就是个干事的,不是个享福的。”
韩宇直接无语地偏过头去。
但他很快又转回来,认真地说:“贵族体面还是要的!尤其是在宗室面前!”
他再怎么忌惮韩沥这个扮相,也要考虑一点——年会上,在众宗室成员面前,弟弟扮个挫相真的很难看!
“别点我出来不就得了呗。”韩沥恢复了一副狗脸似的谄媚的笑容。
“呵呵——”
韩宇、韩非和红莲,甚至明珠夫人,都一齐发出一声冷笑。
“就你今年发现的水虫……”韩非冷笑一声,反问一句,“不拉你出来,你觉得可能吗?”
“你直接代认为你发现的不就行了吗?我没意见。”韩沥看着韩非,又马上转向韩宇,“或者直截了当,我将发现之名定为您不就行了嘛——我更加没意见。”
他知道让韩非获得更恐怖的名声确实对韩宇夺嫡不利,那这个名可以给眼下最大的哥哥嘛。
卫庄直接偏过头去。
他发现韩沥有种无论如何都要低估人性的愚蠢。好像人性就应该像他一样毫无底线——是,无论兵家、纵横家都讲究不要有太多底线——比如兵不厌诈,比如苏秦和张仪的合纵连横。
但一点底线都没有能行吗?也不行。
而韩沥自己是啥底线都不要了——还希望大家跟他一样了。
“那不可能。”韩宇直接拒绝。
“那就以韩王室集体之名。”韩沥又出了个主意。
“弟弟!”韩非终于忍不住了,说了句实话,“发现水虫其实是个不好的消息,你自己应该心中有数吧?”
没人敢接手成为这个信息的释放者——接了都是对他们这类政治人物身前身后名的巨大损害。
而王室接此名——那不还等于他们成了名声接手者了嘛!
“啊!确实。”韩沥当然知道提前公布微生物的存在不是个好消息,他瞒几年就是因为怕恶劣影响。
于是他马上改口:“那就以王室之名,把我的处理方案给当作王室之策不行吗?”
“理论上,你的分润方案确实挺适合给王室的。”韩宇没有拒绝这个提议的好意,他知道韩沥有他的真心。
但他必须要拒绝:“可你也别忘了,百家要齐聚新郑——如果这些方法被决定为韩王室所出……你认为他们信吗?”
“我都没意见,他们为什么不信?”韩沥只觉得不可理喻。
韩宇、韩非和明珠夫人都用一副“你真要问”的眼神看着他。
就连红莲也摇了摇头,她不是太懂,都下意识认为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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