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射箭
第8章 射箭 (第1/2页)得了传唤,宫娥纷纷进来伺候李承乾洗漱。
许久未被这般伺候过,他倒有些不习惯了。
洗漱完,李承乾换了身骑装,玄色窄袖,腰束革带,脚蹬皮靴,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利落挺拔。宫娥捧着玉冠过来要给他戴上,他看了一眼,摆了摆手,随意取了一根木簪将发髻别住。
“就这个。”
宫娥不敢多言,将玉冠收了回去。
他在铜镜前站定,镜中人眉目沉静,十五岁的面容还带着少年人的清隽,眼神却透着一股深沉。
两世为人,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李承乾垂了垂眼,转身出了门。
车驾已在宫门外候着,清一色的枣红马,鞍辔鲜明。侍卫们列队整肃,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见他出来,众人齐齐行礼。
他点了点头,脑海里闪过前世的记忆。他甩了下头,翻身上马。
想来,也有许多年未曾骑马了。
今日李世民要去的是城南的御苑,说是春猎,其实更像个家宴。带着他们几个嫡出的皇子,射射箭,骑骑马,用一顿午膳便回来。不是什么隆重的场合,故而随行的人也不多。
李承乾策马行在队伍前列,目光越过重重宫墙,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队伍行至宫门处,另一行人马正好也到了。
当先一人骑着一匹白马,身着月白骑装,脸上堆满了肉,身量还未长成,还未胖到前世后来那般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来人正是李泰。
他的嫡次弟,魏王李泰。
前世里,他为了这个弟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李世民对李泰的偏爱从不遮掩,封魏王,开文学馆,许其引召学士,恩宠之隆,几近东宫。朝中那些人最会看风向,渐渐便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魏王贤德,说陛下属意魏王。
他那时候听了,心就像被针扎一样。
他死命读书,拼命想证明自己才是合格的储君。可李世民越是夸他能干,他越觉得不够,越觉得那夸赞里藏着什么别的意思。
后来他终于不拼了。
他开始放纵自己,变得荒唐,开始做一切储君不该做的事。好像把自己毁了,就不用再害怕失去什么了。
再后来,他谋反了。
“大兄。”李泰在马背上拱手,笑容温润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承乾看着他,十四岁的李泰,还没有后来那副骄矜的气派,眉眼间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谁能想到,这个弟弟日后会成为他最大的威胁,一步一步,把他的太子之位蚕食殆尽。
不,不能全怪他,如果没有李世民的默认和宠爱,李泰是断断不可能做到那个地步的。
而且,也是他自己自甘堕落,选择了谋反。
“青雀。”李承乾微微颔首,神色平淡。
李泰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笑了笑,将马头让到一旁。
又一阵马蹄声传来,是一匹小马,矮墩墩的,枣红色,鬃毛乱蓬蓬的。马上坐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锦衣玉冠,小脸圆乎乎的,正使劲拽着缰绳骑过来。旁边的内侍在帮忙牵着。
李治。
对这个最小的弟弟,李承乾实在生不出什么恨意来,虽然他后来顶替了他的位置,做了太子,但李世民那时候除了李治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自始至终,他也未曾害过自己。
更何况,现在的李治,也还只是个五岁的奶娃娃。
“大兄!”李治瞧见他,立刻咧开嘴笑了,骑着小马颠颠地凑过来,“大兄,你看我的马!阿耶赏的!”
“小心些。”李承乾伸手扶了他一把,替他把缰绳理顺了,“手别攥那么紧,放松。”
李治乖乖照做,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脸认真。
李泰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勾了勾,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銮驾仪仗已动,侍卫高呼“陛下驾到”,一行人齐齐下马,在道旁躬身等候。
李世民骑着马从宫门内出来,一身玄色常服,身姿如松,虽已年过三旬,却依旧是那副英武不凡的模样。他扫了一眼道旁诸人,目光在李承乾身上停了停,随即移开。
“都上马吧。”
众人翻身上马,队伍缓缓向城外行去。
一路上李治缠着李承乾说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问那是什么鸟,一会儿说自己的马打了个喷嚏。李承乾不怎么接话,偶尔应一声,李治也不在意,自顾自说得很开心。
李泰策马走在李世民身侧,不知在说什么,李世民侧耳听着,偶尔点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李承乾看着那幅画面,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前世他看见这一幕,会觉得刺眼,觉得李泰在抢他的风头,觉得李世民不该让一个藩王离自己这么近。现在再看,也就那样了。
他是太子,李泰是魏王,李世民乐意亲近谁,那是李世民的事。
他拦不住,也不想拦了。
出城之后,路宽了,马速也提了上来。李治的小马跑不快,李承乾便慢下来陪他,一大一小落在队伍后面。
“大兄,你骑得太慢了。”李治还不满意。
“是你太慢了。”李承乾失笑道。
李治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用力踢了一下马肚子,那小马便颠颠地跑了起来,把他颠得一耸一耸的,帽子都快掉了。李承乾伸手替他按住帽子,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御苑很快到了。
春日的御苑正是最好的时节,草色青青,杂花生树,远处有溪流蜿蜒,水声潺潺。早有内侍在此处布置好了场地,靶场上的箭靶一字排开,场边设了帷帐,摆着坐席和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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