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暗探仓储炼毒处
第41章 暗探仓储炼毒处 (第2/2页)她在走回西跨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身来看了一眼走在她身侧的萧燕。
萧燕也停了步,月光照在他脸上把眼底的神色映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她,没有问“怎么了”,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她先开口。
“三日后收网的时候,”上官堂说,“如果他在投放现场被围住,他可能会咬毒囊自尽。我要在他咬毒囊之前问一句话。问完之后你再让周捕头上去拿人。”
萧燕看着她,月光在她眼底铺成一小片银白色的亮。
他没有问她要问什么话,也没有问为什么不能等抓到之后再审,只是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点头利落得像刀切豆腐,没有犹豫也没有追问。
“到时候我替你控住他的下颌。你问完了我再放。”
他说完这句便转身往东厢方向走了,深灰短袍的背影在月光下很快被廊檐的阴影吞没,脚步声消失在拐角处。
上官堂站在西跨院的门槛外面看着他的影子彻底不见了才抬脚跨了进去,将门从内侧合拢,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窗外院子里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方安静的亮斑,她在那片亮斑边缘蹲下来,将怀中那枚铜环取出来在掌心中放平了,环面上那个“钱”字的笔画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将铜环收好,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茶,端在手里慢慢喝完了,然后吹了灯在黑暗中躺下。
炭盆里的余烬还带着一丝暖意,她在这暖意中合上眼,将三日后那个收网的节点在心里预演了一遍。
药王庙会的最后一天,药王像前的供桌,钱良穿着那件靛蓝棉袍走进人群,手里攥着那只封好了蜡的瓷瓶。
萧燕在暗处控住他的下颌不让他咬破毒囊。
她在三尺之外问出那一个名字。
三日后见分晓。
三天后的药王庙会是庙会的最后一天,日头升到屋脊线以上的时候人流便已经涌满了整片广场。
比前几日更甚,许多人赶着末班的热闹来烧一炷香、买一包药、看一场收摊前的把式表演。
布棚的顶子在日光下连成一片五彩的浪,吆喝声、讨价声、小孩跑闹的脚步声搅成一锅沸水般的热闹。
上官堂蹲在茶楼二层那扇熟悉的窗前,透过窗缝将目光锁在药王像的方向。
萧燕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深灰短袍外罩了一件更不起眼的褐布外褂,腰间那把窄刃短刀换成了贴臂藏的薄刃匕首,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带了武器。
药王像的灰布罩子已经揭掉了,底座周围的警戒绳也拆了,只剩下台面边缘还有几处大理寺做的临时修补痕迹,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供桌上的香炉换了新的香灰,三只铜香炉并列排在供桌中央,炉中的香火已经燃了半截,白烟袅袅地往上飘散。
上官堂的目光扫过供桌前的区域,看准了钱良今天如果要从那个方向过来投放瓷瓶,最自然的动作是在弯腰插香时借着袖口的掩蔽将瓷瓶中的粉末倾倒进最近的那只香炉的灰烬中。
巳时三刻左右,一个穿靛蓝棉袍的身影从广场东南侧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步速均匀,不紧不慢,手里拎着一束线香和一包糕饼作为供品,与周围上香的百姓看不出任何区别。
钱良走到药王像前的供桌旁边站定,低头将手里的线香分了三根在香炉中点燃,弯下腰来将香束插入香炉灰烬中。
就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他的右手从袖口内侧滑出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瓶口朝下,指尖轻轻一捏瓶身,瓶内的粉末便无声地落入了香炉表面那层松软的灰烬中,与香灰混为一体。
他的动作快而自然,整个人没有停顿,像是这个动作与插香原本就是连贯在一起的,旁观者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的手臂在收回袖中的时候顿了一下。
萧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茶楼,从人群的另一侧无声地靠了过去。
就在钱良直起身准备转身离开供桌的那一刹那,萧燕的手从他的侧后方伸过来,在他右肩与下颌之间的交接处一带而过。
匕首的刀背精准地抵在了他下颌底端柔软的位置,力道不重但方向刁钻——刀背从下方顶住下颌骨内侧的软组织,只要钱良试图用力咬合后槽牙去磕那颗毒囊,下颌的咬合运动就会被刀背的硬物阻挡,根本合不到底。
钱良的颈部肌肉猛地绷紧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他没能咬下去。
上官堂在人群的缝隙中几步跨到了供桌侧面,弯腰从香炉表面那层新落的粉末上用银针尖挑了一撮放到白瓷片上,粉末的颜色和质地与三天前他在仓库中碾磨的成品一致。
然后她直起身来,走到钱良面前与他相距不过两尺的距离,将他整个人挡在供桌和香炉之间的夹缝中。
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在周围的嘈杂声中只有他听得见:“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