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耳痕认出侯府仆
第35章 耳痕认出侯府仆 (第1/2页)上面记录着洛阳城内过去三个月间从陇西方向进城的商旅名单,每个人的姓名、身份、来洛阳做什么营生、落脚在哪个坊市或客栈,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名单的最后一列用红笔做了标记,有的打勾,有的画叉。
打勾的那些人没有出事,画叉的人全部在进城之后不久就生病或者失踪了。
上官堂翻了其中几页,画叉的名字旁边有时会备注一两个字,比如“丽春”或者“酒肆”或者“巷口”。
胡姬酒肆、丽春院、傀儡戏台——这些地点都在这份记录里作为标记词出现过。
有人用这份清单系统性地跟踪从陇西来的每一个人,然后根据标记词将他们导向不同的清除地点,胡姬酒肆用三日醉、丽春院用人面疮、傀儡戏台用***细线。
三个地点三种毒源,共用同一套信息网络。
她将那几页纸重新叠好放回木箱中,合上箱盖。
她转身的时候肩膀碰到了架子上一只陶罐的边缘,罐身晃了一下,她伸手扶住的时候指尖触到了罐口的蜡封表面有些湿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沾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油脂状液体,气味酸涩,与她之前在丽春院桃红披帛上闻到的人面疮毒液的气味完全一致。
“赵从善带着一只令牌走了之后,这个仓库还在运转。”上官堂低声说,“他把铁皮浅盘和蒸馏用具留在这里,原料的提取还在继续,只是没有人来取成品了。如果傀儡戏班的傀儡师手里有那只令牌,那令牌就是联络的工具——赵从善把令牌给了傀儡师之后,傀儡师才能进入大理寺的范围找到目标的信息。他今天刺杀那个灰绿袍男人的时候,目标信息就是从这里来的。”
萧燕站起身来将木箱盖合拢复位,在隔间里扫视了一圈之后目光落在墙角一处堆着几只空陶罐的位置。
那几只空陶罐的摆放方式不太自然,其中两只并排放在一起与周围散乱的堆放方式不同,像是被人刻意摆成了一个直角。
他走过去挪开那两只陶罐,露出一片与周围地面颜色稍有不同的区域。
他用刀尖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划了一圈,灰浆碎屑落下之后露出底下一块活动的木板,掀开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木梯。
上官堂走到梯口往下看了看,底下大约一人多深,是一间更小的地窖,约莫六尺见方,四壁土墙。
地窖中央放着一只矮几,几上摊开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四处地点:胡姬酒肆、丽春院、傀儡戏台所在的东市南巷口空地、以及一处她没有见过的位置,在城北一片居民区的中心,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个词——“巢”。
这是他们的枢纽,指挥和分配行动的核心据点。
她将地图上的位置默记下来,把木板重新盖好,将两只空陶罐摆回原位。
萧燕已经退出了隔间站在铁栅门外面等她,低声说了一句:“城北那一片我认得,是旧时一座荒废的城隍庙,周围都是空屋。如果他们的据点在那里,那傀儡师今晚应该会回去。”
上官堂从隔间走出来,将铁栅门重新锁好,两人沿原路从侧墙洞口钻出货栈。
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她缩了一下肩,城墙根的土路在星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萧燕走在她前面领路,往城北方向绕去,路上碰到了一次更夫的灯笼光,两人闪进一条岔巷的阴影中等那灯光晃过去才继续走。
走了约莫三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灰扑扑的庙宇轮廓,正殿的屋顶半塌,院墙多处坍塌,确实与慈恩寺的荒废程度相仿,但院门是虚掩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光。
两人绕到侧墙一处坍塌的缺口处猫腰钻了进去。
院子里堆着废旧香炉和碎瓦,正殿的窗扇用厚油纸糊着透不出光,但侧殿的窗缝里漏出一线昏黄。
萧燕贴着墙根摸到侧殿窗下,从油纸的一处破洞向内看去。
侧殿里面不大,堆着几只木箱和戏班的道具,灰篷马车也停在里面。
一个人背对着窗户坐在一只木箱上,正低头用一块布擦拭手中的细竿,竿身上反着微光。
是那个在台后擦竿子的瘦小老头。
上官堂站在萧燕身后侧边,从油纸破洞的缝隙中也能看到屋内的场景。
那个老头擦完一根细竿之后将它靠在墙边,又从旁边的布袋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拧开瓶塞,用手指蘸了一点里面的透明液体涂在竿身靠近顶端的位置。
那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泛着琥珀色,她认出了那个颜色和气味——***浓缩液。
老头涂完之后将瓷瓶放回布袋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背对窗户往侧殿深处走了两步。
就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上官堂和萧燕同时看到了他腰间挂着的那样东西——一枚铜质令牌,与赵从善的那枚一模一样,编号的表面用一块黑布盖着大半,只露出底部的固定铆钉。
但更让她注意的是老头走路的步态。
他虽然身形瘦小佝偻,但每一步落地时右脚比左脚略重,像是右腿受过旧伤。
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息,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老头的左耳垂上有一个极小的缺口,像是什么东西穿透之后留下的旧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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