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花田藏刃现真凶
第21章 花田藏刃现真凶 (第1/2页)刘管事连忙点头让人去取花匠名册,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送了过来。
名册上列了七个人,三男四女,都是洛阳本地的花户,被花会管理处雇来做短工的。
上官堂将名册上的名字逐个看了一遍,在第四行停住了。
那行写着:“孙小兰,女,三十岁,东市南巷住,栽牡丹四年。”
东市南巷。
胡姬酒肆就在东市南巷。
阿春的酒肆已经关了,但巷子里住的人彼此都认识,如果这个孙小兰真的住在南巷,她一定知道那家酒肆、知道酒肆老板娘长什么模样,甚至知道阿春与什么人来往。
“这个人今天在不在花会上?”上官堂指着孙小兰的名字问刘管事。
刘管事看了一眼便道:“在的在的。她今天负责花台周围的牡丹养护,早上起来浇花、摆盆、修剪枝叶,开幕式之前干完了活便在一旁歇着。哦对了——她有个妹妹,也在花会上帮忙,不过妹妹负责的是园外那片草花区。”
妹妹。
上官堂将名册放下,心里忽然有一条线连了起来。
凶手是个女人,手上有油渍和泥土痕迹,熟悉花台的构造和机关位置,有充分的机会在花会开始前调整花盆的摆放位置以便暗格翻转到正确的角度。
如果这个人是孙小兰,那死者颈侧的牡丹花枝是在他倒向花台边沿后被他自己握住的吗?还是被人塞进他手里的?
萧燕在凉棚那头审完了几个关键宾客的口供,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文书。
他将文书递给上官堂低声道:“死者身份查实了。叫孙文藻,是孙小兰的哥哥。在洛阳一家钱庄做账房,三年前投靠了裴府做了外围的文书帮办,主要替裴府管些银钱往来的底账。他今天是一个人来的花会,没有同伴。据花台旁边一个卖糖水的摊贩说,死者接近花台的时候神色不太对,像是心神不宁一直在东张西望,后来凑近那盆白牡丹端详的时候忽然整个人晃了一下就倒了。”
上官堂的目光落在“三年前投靠了裴府”那一行上。
孙文藻,裴府的外围文书帮办,投靠裴府之后出卖了全家。
孙小兰,东市南巷的花匠,妹妹在花会园外做杂工。
如果孙文藻三年前为了投靠裴蕴将家人出卖了,孙小兰杀他就有足够的动机。
但一个花匠怎么知道花台底下有转盘机关?
这种机关不是寻常人能够设计和施工的。
除非有人告诉了她。
她走到花台附近找到花匠休息的那间棚屋,棚屋门口坐着两个中年女人正在歇脚喝水,上官堂上前问了句“请问孙小兰在哪”,其中一个大姐抬手指了指园外的方向:“小兰啊,她妹妹刚才肚子疼,她陪着出去了,在园子外面那棵老榆树底下坐着呢。”
上官堂走出园门。
花会正门外面果然种着一排老榆树,秋末叶子黄了大半,斑驳的树影铺了一地。
树下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女人,一个三十岁上下,穿灰蓝粗布短衣,发髻上簪了一朵新摘的红牡丹;另一个年轻些,穿浅绿小袄,捂着小腹弯着腰像是真不舒服。
上官堂走到她们面前的时候,那个穿灰蓝短衣的女人抬起头来,一张瘦长的脸上嵌着一双沉静的眼睛,肤色被日光晒成了浅麦色,指甲缝里残留着泥痕和淡淡的绿色苔藓印子。
她看见上官堂走过来的时候没有慌张,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把手中那朵红牡丹别回了鬓边。
她旁边的年轻妹妹倒是有些紧张地拽了拽她的袖子,但她轻轻拨开了妹妹的手。
“你是大理寺的人?”孙小兰开口了,声音不急不躁。
“不是。我是一个大夫。”上官堂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孙小兰看了她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找她一样。
“你问吧。该说的我会说,不该说的你问了我也不会认。”
上官堂没有绕圈子:“花台底下的机关,是不是你拉的?”
孙小兰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捻了一下,指甲缝里那些绿色苔藓印子蹭掉了一点。
她没有立刻回答,偏头看了一眼远处园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然后收回目光来,声音平得像一碗凉透的粥:“我拉了的。但我拉那个机关的时候,我哥已经死了。”
“什么意思?”
“有人先杀了他,把他藏在花台底下的暗格里。然后让我去拉机关,把他转到台面上来。我看到了他在暗格里的样子,满身是血,我才知道他已经死了。但我还是拉了那个机关——因为拉不拉他都已经死了,拉了他才能被看见,看见了才能有人管。”
“谁让你拉的?”
孙小兰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将鬓边那朵红牡丹取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那朵花的花瓣已经被她捏得有些皱了,边缘卷曲起来。
“一个女的,东市南巷住过的。她来找我的时候裹着兜帽,但我认得她的声音。她以前在胡姬酒肆干活,我们常打照面。她说我哥想害死我们全家,她说今天花会上有人要替我办这件事,让我只要在看见花台底下有动静的时候去拉那个机关就行。她说我哥倒下来的时候我别慌,千万别让任何人看出我认得他。”
阿春。
阿春在离开胡姬酒肆之前最后见到的人是孙小兰。
她告诉了孙小兰花台下机关的用法,指引她去拉了那个转盘,从而将孙文藻的尸体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出来。
孙文藻出卖全家这条线,是由阿春亲手斩断的。
上官堂在孙小兰旁边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哥哥是今天什么时候到花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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