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探荒渠寻旧痕
第8章 夜探荒渠寻旧痕 (第1/2页)上官堂将账册翻到前几页,指着上面几处类似的提款记录:“账册上的字迹虽然都出自同一人,但提款人落款所用的墨色不同。您看这笔‘上官氏’的墨色比周围的字都要淡一些,像是隔了一段时间后才补写上去的。如果提款时当场签的落款,墨色应该与日期记录一致。但这个‘上官氏’是后来补的——补写的人也许写了别的字,被谁擦去后重新填了这三个字。”
萧燕伸手取过账册,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果然如她所说,那三个字的墨痕浮在纸面上,不像周围字迹那样渗入纸纤维中。
他放下账册,沉吟了片刻:“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用这三个字做了遮掩,真正提款人的名字被改掉了。按你的拆解思路来推——‘上官氏’三个字,能拆出什么名字来?”
上官堂低头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虚空里划了几笔。
上官氏,拆笔画。
上拆为卜与一,官拆为宀与㠯,氏拆为氏本身或上下拆分。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几种排列组合,忽然在一组可能的拼法上停了下来。
“上字去卜加王,为‘王’。”她低声念着,手指在账册上空划动,“官字去宀留㠯,再将㠯横过来加一笔,近似‘五’。氏字中间穿一竖,加一口……”
她顿住了。
账册上那三个字在她眼中像是忽然活了过来,笔画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另一个名字的三个字。
“王五!”
她抬眸看向萧燕,眼底亮得惊人。
“上官氏拆解重组之后,能对应‘王五’。如果提款人落款时写的是王五,被人改成了上官氏……那个叫王五的人,才是真正提走了巨款的人。”
萧燕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扇看了一眼外面的巷道。
东市的人声远远地传过来,嘈杂而具体。
他关上窗,回身对上官堂道:“你先别急着下结论。这笔银钱被提走是三日前的事,而掌柜刘四是昨夜死的。你方才说死者是被细钢丝勒颈后再断的头,那么凶手杀人之前先要进入这间密室。密室有两道入口,正门和密道。昨晚赌坊打烊后一楼大门上了锁,伙计清场后各回各处,没有人看到有人进出三楼。如果凶手从密道进出,他不需要开正门。但尸体被摆成了端坐账桌前的姿势——这是凶手故意做的,为了让人第一眼看到账册上那笔‘上官氏’的记录。”
“引我们去查‘上官氏’。”上官堂接上了他的话,“凶手想让我们以为这笔钱是被‘上官氏’提走的,然后顺着这个姓氏去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但实际上提款人是王五。”
“王五是谁?”
上官堂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王五,十年镇北侯府旧部,父亲帐下最得力的亲兵之一。
灭门夜带人从后山密道送她出逃的那个人,背上中了一箭,把她推进山涧的时候吼了一声“跑”,然后她便再没有见过他。
她一直以为他死了,死在那个火光照亮半边天的晚上。
“我……不认识,”她垂下眼,声音恢复了细弱,“只是按字面拆解出来的名字。这世上的王五太多了,谁知道是哪一个。”
萧燕没有拆穿她话里那个不太明显的停顿。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将账册合上收进证物袋中,转头对门口喊了一声:“周捕头回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楼梯上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周捕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气还没喘匀便道:“萧少卿!密道出口找到了!从赌坊地下穿出去,经过两条暗渠,最后通到西边一里外一座废弃的水门涵洞。涵洞壁上有青苔,绿汪汪的,踩上去打滑。”
上官堂听到“水门涵洞”四个字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落回到了死者那具端坐的尸身上。
她快步走过去,俯身查看死者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
左手的指甲缝里,果然嵌着一小撮墨绿色的苔藓,已经干枯发脆,但颜色还透着暗沉的绿意。
“死者指甲缝里的苔藓,和水门涵洞的苔藓对得上。”她直起身来,看向萧燕,“凶手杀人之后把尸体通过密道运回来摆好,死者身体在涵洞里有拖拽或接触,指甲缝里嵌进了苔藓。也就是说,死者死亡的第一现场不在密室,而是在那座涵洞。密室只是展示尸体的地方。”
萧燕站在窗边,日光从窗外打进来将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他看着上官堂蹲在尸体旁边分析指甲缝里苔藓的模样,那张苍白的脸因为专注而微微泛着红,一双眼睛亮得不像一个病弱的大夫。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看走眼。
“周捕头,”他收回目光,转向周捕头,“把涵洞那边封锁了,里面所有东西都搜一遍,尤其是洞底的淤泥和石缝之间,看有没有遗落任何物件。另外去查如意赌坊近半年来的修缮记录,哪个工匠接手过地下工程。还有——”他顿了一下,“查一个叫王五的人。洛阳城内外所有户籍登记、坊间住录、客栈往来,只要名字里带‘王五’的,全部筛一遍。”
周捕头应了一声便要走,上官堂忽然从尸身旁站起来,唤了一声:“周捕头,稍等。”
周捕头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上官堂走到他面前,从自己的药箱底层抽出一张拇指宽的薄纸条,纸上用炭笔写了几个字,折成很小的方块。
她将纸条递给周捕头:“如果在涵洞的石缝里找到与这个形状相似的物件,麻烦您单独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碰。”
周捕头接过去看了一眼,纸条上画的是一个极简的图案——五道短横排成一排,像是某种记号。
他点了点头将纸条收进怀里,转身快步下了楼。
萧燕走到上官堂身侧,目光落在她放回纸条的那只药箱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轻不重:“那张纸条上的记号,是你自己画的,还是你从别处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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